任谁都没有想过的质疑声突兀地冒出，众人的视线霎时全都落在了纪闵的身上。
他走近，重力掰开握在徐谦灵肩上的那只手，满脸写着不悦。
就连所有镜头也毫不保留地给到他，这可是难得的制造爆炸性话题的时机。
纪闵的表情明显是在认真表达诉求，徐谦灵一时愣住，瞳孔微微放大。
商灿实在没料到还会有这么一出，他被纪闵的低气压逼得退离一步，脸色逐渐铁青，但语气尚存妥协：“纪哥是要跟我换吗？”
“不行吗？”
冷硬的语气让全场鸦雀无声。
“可是……”
【？？？？？】
【这也太tm劲爆了吧】
【这是纪闵？】
【现在不演了？】
【心疼灿灿】
【不是，，我真洗不下去了】
【但凡态度好一点呢。。】
【本来还抱有希望的，觉得你不是传闻的那样……脱粉了886】
“商灿老师。”徐谦灵歉疚地鞠上一躬，“实在不好意思，我还是和纪老师一起住吧。”
纪闵高傲地瞥了两人一眼，满不在乎地拖起自己的行李箱朝楼上走去。
徐谦灵朝镜头外的节目组人员频频点头微笑，抽身迅速跟上纪闵的步伐。
程编导看傻了眼，拿着对讲机的手彻底僵住。
“那商灿老师，这单人间就是你的啦，早点休息吧。”
场控灵活应变，用简洁的话语结束这场充满乌龙的直播。
“咳咳，那个程导啊，这纪老师是不想干了吗？那咱明天的直播还做不做？”
程编导很是心酸地大叹一口气，随后目光无比坚定：“做，必须做。不光明天，后面两期没什么问题的话，照做不误。热度和话题已经有了，纪闵……随他的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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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这么蠢啊，又爆好几条热搜，还白白给那商什么的虐粉，给别人做嫁衣了，你呢？你怎么办？”
“我晚上都刷到好几个脱粉帖子了，看得人难受得很。”
徐谦灵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Vinasa的愤怒，他盯着窗面里的背影，那人坐在床上，无动于衷。
“对不起莎姐，都怪我没看好他，您别生气。”
纪闵这才回头看了他一眼。
“唉，我能怪得了谁？怪我自己吧，纪闵刚出道时让他拿这种完全与他性格不符的人设。”
“确实是你的问题。”纪闵冷声道。
“我的问题，遭老大罪了。行了，时候也不早了，不过那节目你们还得干下去啊，合同在先的，纪闵，你硬着头皮也要给我上，知道了吗？”
挂断电话，双人房间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声。
“纪闵。”徐谦灵脱力般喊住他，“你到底想怎样？为什么要在这种场合……”
“我想怎样？”纪闵浓密的眉宇间是化不开的怨气，轻蔑开口，“我还没问问你呢，为什么不拒绝商灿？明明是件很轻易的事，你为什么做不到？”
“他抱着你，你为什么不推开？”
没等徐谦灵解释，纪闵讽刺地笑出声：“难道你对他有意思？”
“纪闵！”
徐谦灵瞪圆双眼，一时气急道：“你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我怎么可能……？”
纪闵并没有因为徐谦灵发狠的语气而气恼，眸中掠过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庆幸。
“那就好，我最讨厌的就是令人作呕的同性恋，所以你最好别对身边的人抱有这种想法。”
什么商灿啊，什么赵副总啊，纪闵最讨厌的人就是他们，而徐谦灵偏偏和他们纠缠不清。
徐谦灵脑子当即宕机。
纪闵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别对身边的人抱有这种想法”？难道自己的心意已经被他察觉出来了吗？
这不可能，他明明在平日掩藏得极好，一举一动小心翼翼，从不越界，可这句话又血淋淋地击中他的心。
所以，这是纪闵给他的暗示吗？告诉他不要生出不该有的心思，安安静静当朋友就好了。
在此之前，他还天真地以为是纪闵在吃醋，原来只是看到自己和别的男人拥抱在一起的画面感到不适，单纯厌恶罢了。
因为是纪闵的朋友，所以日常行为要和他一致。
“我知道了。”
略显哽咽的声音微微发颤，让纪闵的不安感加重。
他强撑着这种形容不出来的苦涩，如同撒娇般放软声音：“你知道就行，当时看着商灿抱着你，我真的忍不下去……下次不要再让我生气了。”
“你……”
徐谦灵咬紧下唇，他真的不知道拿纪闵怎么办才好。一想到纪闵是因为恶心那种画面才说出这般话，他的心脏便愈发难受。
“可你就从不考虑后果吗？”
“后果？我早就不想再扮演那种狗屁人设，这些年在镜头面前活得多累，你难道不是最清楚吗？无时无刻都在注意着自己的言行举止。”
“这样也好，我以后终于可以撕开那层伪装。”
这一点，徐谦灵并不反对。是啊，这么多年精心打造的温柔人设，无疑是对纪闵的支持者最大的欺骗，如果还要一直欺瞒下去，等到真相破裂的那一天，会造成不堪设想的后果。
可这何尝不是在说他自己呢？
隐瞒自己那颗滚烫浓烈的真心，等纪闵知道的那一天，他们恐怕连朋友都无法做了吧。
徐谦灵难得地失眠了。他脑中一团乱麻，怎么也理不清，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变得开始无法自控。
“早上好啊谦灵哥。诶，你昨晚没睡好吗？”
在不远处的纪闵灼热视线的盯防下，徐谦灵只是点了个头，没做过多交流。
“那你注意补充一下睡眠，我先走啦。”
那件事后，商灿特意给徐谦灵发了条长消息，内容是说他决定不找徐谦灵卖腐了，因为可能要面临失业的风险，他打算去找下一个目标，希望徐谦灵理解。
徐谦灵为此松了口气，虽然这卖腐之路未半而中道崩殂，但终于不用提心吊胆地看纪闵眼色了。
“程安老师，你吃早餐了吗？我们一起吧？”
徐谦灵为商灿这寻找下家之快而感到震惊，便摇摇头，低低笑了起来。
笑什么呢，这么开心。徐谦灵最近都很少在他面前发自内心地笑了。
纪闵皱了皱眉头，轻声唤徐谦灵来到自己身边，他已经不再像刚才那般挂着笑。
“是要吃早餐吗？”
“小璇去拿了。”
徐谦灵“哦”了一声，正欲询问纪闵有什么要求，就见他指了指自己的脸。
“我脸上的防晒霜没抹匀，你帮我一下。”
“啊？”徐谦灵愣神片刻，不自在地凑过来。他伸出一只手后，悬在半空中迟迟未动。
纪闵没说任何话，只是把脸主动往徐谦灵的方向移过去。
越不自然才会显得越心虚。徐谦灵轻轻抚上那张梦中常见的脸，力道不轻不重地揉搓湿滑的霜体。
纪闵睫毛颤了颤，目不转睛地盯着徐谦灵的脸看。他的眉眼、他的鼻梁，还有那微微起合的唇，都是恰如其分的好看。
“好了……”
纪闵面不改色地抓住那只要缩回去的手，强硬地把它带到自己的脖子处，贴着干燥的皮肤。
“还有这里。”
他的掌心包裹着那颗快速跳动的喉结。
徐谦灵整个人都不好了，耳根子红了一片。他极度抗拒地甩开手，留下一句“我去看看小璇准备的早餐”，头也不回地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