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纪老师,恭喜杀青!”
拍完最后一场戏,纪闵感觉浑身没劲。他蔫蔫地脱下戏服,径直往休息室走。
周边声音嘈杂,有人祝他杀青快乐,有人让他好好休息,毕竟这场戏从昨夜开始,连续拍了八个小时,他都没合过眼。
休息室的门被推开。
正忙着整理场记的徐谦灵一愣,抬起头与纪闵对视。
没有妆面的加持,纪闵整个人都显得十分疲惫。他那两簇细长的下睫下方,垂着若有若无的乌青。
“纪闵……”徐谦灵轻轻动唇,声音温润悦耳,倒是让纪闵都清醒了不少。
纪闵走近了些,站在徐谦灵面前,眼中尽是倦意地看着他。
徐谦灵递上水杯,纪闵只是笑着摇摇头。随后,高大的身躯直直倒下去,靠在徐谦灵的肩头。
淡淡的香气萦绕在徐谦灵发肤,惹得纪闵吸了吸鼻子。
对于纪闵来说,这是他此刻最向往的地方,每次累了,靠近徐谦灵,仿佛就能消解所有疲倦和痛苦。
“你这衣服还挺舒服。”纪闵埋在他肩上,声音发闷。
徐谦灵心一颤,眼睫微微抖动。
已是深秋时节,天气转凉,但室内温度不低,徐谦灵今天就穿了件羊绒毛衣。
“嗯,是你前年送的礼物。”
他早已习惯纪闵突然这么一靠。
可他们是什么关系呢,艺人和助理,老板和员工,非要拿以前的事来说……顶多算个朋友。
明知道这很奇怪,可他却不想制止这种行为,并且很享受被依赖的感觉。
纪闵闻言,从徐谦灵的肩头弹起,眉间藏着丝丝不悦:“前年的衣服你还留着干什么?”
“不是……”徐谦灵紧急打断他,哭笑不得,“多好的衣服,我喜欢就留着穿了。”
再说了,是你送的。
纪闵皱眉:“倒显得我亏待你。”
“怎么会呢。”徐谦灵给他露出一个好看的笑容。
虽然说是纪闵的助理,但徐谦灵真正干的实事很少。纪闵不只他一个助理,可这么多年,另一位隔几个月就要换一次,而他倒像是常驻嘉宾,一直陪在纪闵身边。
徐谦灵想,或许是纪闵可怜他没工作,再加上又是旧相识的缘故。
除此之外,他便不敢肖想其他的理由。
“……”纪闵绕到他身后的沙发坐下。
徐谦灵轻笑:“饿了吗,我回去给你煮点粥。”
纪闵对各个方面,尤其是吃食格外讲究。平日要么吃专门的厨师做的饭,要么就吃徐谦灵做的。
徐谦灵的厨艺不算精湛,只会做点基本的,对纪闵还算受用。
“不用了,我现在只想回去睡一觉。”纪闵抬头,殷切地望向徐谦灵,语气却很强势,“你陪我。”
“现在吗?”徐谦灵盯着日程表犹豫道,“可是等会儿还有杀青仪式。”
纪闵低骂一声脏字。
“忘了,那我就在这里躺会儿……你过来。”
看着纪闵对自己招招手,徐谦灵迟疑了一下:“我还有工作没完成呢。”
“我都杀青了你还忙什么?过来吧。”
也不怪纪闵如此强硬,连睡觉都要招呼助理,只是因为他有严重的失眠症,有徐谦灵在他身边,他莫名就能很快入睡。
徐谦灵是他的安眠药。
“……好。”徐谦灵就他身边的位置坐下,没过几秒,顿感肩上一沉。
“不是说躺着么。”
“我接下来几个月要好好休息。”纪闵自说自话牵起另一个话头。
徐谦灵放轻动作,翻动之前记录的场记。听到这里,微微点头,“确实该好好休息。”
“不然我们去旅游吧,去你想去的雪山?”
“……不了。”
居然还记得。
仿佛又回到了高中时期他们谈梦想,谈乌托邦……可现在呢。
整个休息室里只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确认纪闵睡熟后,徐谦灵才慢慢挪动身子,掌心贴紧他无瑕的脸,将他的头摆在枕头上。
徐谦灵蹲下身,借着窗外几缕暗沉的光线,细细描摹着他的睡颜。纪闵眉眼深邃,轮廓立体得不像话,下颌线条利落分明,自带一种沉稳贵气。
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人呢。
徐谦灵一时愣神,思绪顿时飘到五年前的一天。
“小徐啊,你呢,是一个很有想法的人,只是吃了学历的亏。”
“是,我知道,我最近有打算去考试的……您看,可不可以……”
理事摇摇头,连连叹气:“我也想,可是上头这硬性文件一发,你的学历不达标,没办法啊。”
徐谦灵人生中为数不多的窘迫时刻,因为过低的学历被公司开除算一个。
他咬紧牙关,低下头:“好,我知道了。我尊重上面的规定。”
又成无业游民了。
学生时期的徐谦灵,成绩虽不是名列前茅,但也绝不会被归为差生那一档。没想到后来如此多的迫不得已,会让他陷入今天这般窘境,有点好笑了。
“小徐,我们会一直想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