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本以为安鸣会恼羞成怒或者无动于衷,但没想到的是,安鸣一声不吭,竟然真的按照他们所说,垂眼弯腰开始倒酒,那低眉顺眼的样子放在池星澜眼里,就是谄媚所有人。
池星澜心里那股邪火越发旺盛,他一脚拆在桌子上,大理石桌立刻歪了个边。
“滚!”池星澜暴怒。
安鸣没说话,乖顺地放下酒瓶,也真的转身离开了这里,一句话都不多说。
狐朋狗友们瞪大了眼睛,没明白这班长来这儿到底是干嘛的,一伙人跟着池星澜等了他一天,来这儿不到五分钟又被赶走?
安鸣出了俱乐部站在门口的公交站里,心里还想着待会儿的兼职,如果现在回去,还能去做一个小时钟点工再去家教,和他预料中的一样。
安鸣等了一个小时,公交车也没来一趟,他知道这里远,公交车趟很少,等得久也正常,只要时间赶得及就行。
池星澜在里面待得烦,扔下旁边陪着的美女出来抽烟,结果远远就看到一个清瘦的身影站在公交车站那儿,把破烂的公交车站映得像渣爹开的茶馆。
“刚才为什么不接我电话,也不回我信息。”池星澜走过去。
安鸣从单词本里抬头,轻飘飘看他一眼:“没话费了。”
池星澜不爽地拿出手机一顿操作:“现在给你充一万块钱话费了,你再敢不接试试。”
“......”安鸣没拒绝,天上掉下来的馅饼,不管是好还是坏,他都会接。
“还不滚,待在这里干什么,等我?”池星澜挑眉冷笑。
结果人安鸣压根不搭理他,低头背单词。
安鸣越是没反应,池星澜就越是想往他面前犯贱,就越想看这个人生气发火,所以他故意吐了口烟到安鸣脸上,一副轻蔑的样子。
结果安鸣老样子,完全把他当空气。
池星澜恼羞成怒,从钱包里抽出一千块钱扔安鸣脸上:“赶紧打车滚!别让我看见你!”
扔完,自己先气冲冲走了,安鸣蹲下来捡起那些钱,心安理得地揣进自己口袋。
待会去营业厅里把一万块钱退掉,今天就入账一万一。
妈妈和奶奶一个月的医药费。
他想得没错,在池星澜身边,能赚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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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星澜虽然混,但也不是无法无天,在交作业方面,从来都不会顶风作恶,该交的交,只不过写不写又是另外一回事。
早上生物课代表收他作业的时候,他瞧都没瞧人一眼,本子扔课桌上就埋头打自己的游戏,看上去心情极其不爽,三米内是个人都勿近。
当然,不包括端坐在他旁边背书的安鸣。
课代表战战兢兢地打开作业本检查,果不其然看到里头一片空白的时候,欲哭无泪。
生物老师要求收作业的时候要检查有没有写,没写的就得课代表催着补完,催其他人也就算了,池星澜怎么催啊!不催又得挨老师骂!
课代表泪眼婆娑,突然听到安鸣说:“我帮他写。”
池星澜握着游戏机的指尖顿住,以为自己听错了,抬眼却看到安鸣已经自然地接过了他的空作业本,低头开始补。
他瞪大了眼睛。
其实补不补都无所谓,顶多被老师说几句,他又不在乎。
他觉得新奇的是,之前安鸣都把他当成空气,怎么今天跟换了个人似的。
池星澜把桌洞里的所有空作业本搬出来,推到安鸣面前,狐疑地盯着他:“还有这些也要补。”
“好。”
池星澜怔了怔,很快唇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喂,班长,昨天你搞砸了我的生日,我很生气。”池星澜故意说。
安鸣握笔的手停了一秒:“抱歉。”
池星澜:“鬼才稀罕你的道歉!”
安鸣:“那你想怎么样?”
池星澜:“每天早上要给我带包子,红豆馅儿的。我每天早上七点半到,你要在七点二十五的时候给我,时间多一分少一秒我都不要。”
出乎意料,安鸣说:“好。”
有狐朋狗友路过听到了,凑过来:“班长也给我带一份吧!”
池星澜不爽:“滚,没你的份。”
狐朋狗友悻悻走开。
买包子不算是一件麻烦的事,安鸣上学的路过就会经过一间包子铺,麻烦的是池星澜的心情实在是阴晴不定,好的时候会收下包子,不好的时候就是鸡蛋里挑骨头,难伺候。
在池星澜连续十天把包子扔进垃圾桶,并胳膊枕着脑袋,只给他留个后脑勺对他表示鄙视时,安鸣沉默半晌,问:“你想怎么样?”
池星澜当作是安鸣在示弱,哼哼几声:“我要吃你做的包子。”
“......”安鸣不想,觉得很浪费时间,“我不会做。”
池星澜从钱包里抽出五张一百的拍他桌上:“不会做那就去学!”
于是第二天,池星澜终于愿意大发慈悲,没把丑陋的手工红豆包扔垃圾桶。
晚上一伙狐朋狗友聚在一起K歌,K到一半有人无意间挑起话题:“最近土包子怎么跟星澜这么亲近?”
池星澜挑起眼皮子看他一眼,手里正在闯关的游戏小人“bingo”吃掉了几颗金豆子。
金豆子中间有圆圈,他觉得像安鸣头上的发旋。
“是啊,之前土包子不是都挺装的吗,怎么吵怎么闹都没个反应,最近又是给星澜带包子的,又是帮忙做笔记的。”
“嗳,今天上物理课星澜睡觉,把女魔头气得不轻,还是土包子主动帮星澜说的话。”
狐朋狗友齐刷刷看向池星澜,后者脸上却波澜不惊。
“我说......”有人开玩笑,“土包子不会喜欢上星澜了吧?”
池星澜眼底一动,嘴上却嫌弃不已:“别恶心我。”
“哈哈也是,咱们星澜看不上那种土包子。”
没人把这句话当作一回事,继续唱K喝酒,只有池星澜坐在沙发上,反复咀嚼“喜欢”一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