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呻吟边半睁只眼睛偷看安鸣的动作。
安鸣毫不留情揭穿他:“没记错的话,肿的是你的右手。”
池星澜:“……”
“脑袋突然疼了不行吗!”
那么冷漠干什么!
安鸣沉默半晌,把手里的药箱塞他怀里:“既然这样,那看来你的右手也没事,你自己上药。”
池星澜赶紧一个起身:“你干嘛去?”
安鸣斜眼看他:“出去帮忙,他们还没做好饭。”
池星澜很生气:“他们的饭还比我重要吗!”
安鸣:“嗯。”
池星澜:“……可是我一个人上不了药。”
安鸣突然轻笑了一声。
池星澜顿感不妙。
果不其然,他就听到安鸣说:“我右手断掉的时候,还能给你倒水买饭的,怎么到了你这里,就自己动不了了?”
池星澜的脸色变得苍白,嘴唇翁动片刻,才挤出一点声音:“你那个时候是不是……很难受?”
安鸣笑了:“我不难受。”
“我只是断了一只手臂而已,不难受。”
池星澜:“……”
—
节目组本来想让池星澜先下山就医,但池星澜不愿意,坚持要录,上药固定了手臂后再次酷吃酷吃爬上山,看得贺朝阳都唏嘘万分。
贺朝阳悄悄对安鸣说:“他不会爬着爬着给自己的左手臂也摔断吧。”
贺朝阳求的愿没灵过一次,但说的缺德事儿倒是一说一个准,没过几天,池星澜的左手手掌心被一根带着尖刺的树枝划伤,被包了两三圈。
迫不得已,池星澜只能留在民宿里休息,导演组让留一个工作人员照顾他,不然他一个人呆着无聊。
池星澜立刻点名要人:“我要安鸣留下来。”
还能让他歇会儿,不然整天跟着一起上山,累。
安鸣也在旁边听着:“我不负责照顾他,我需要跟进我艺人的动态。”
池星澜没了嚣张的气焰,反而露出难过的表情,演得跟真的似的。
未了也不再要求,自个儿转身去灶房里端早餐去。
用没被包扎到的腕部去夹那碗,但力不够而且偏了,碗于是就砸在灶台边,发出“哐——”地一声响。
池星澜就蹲下去,伤手可怜兮兮地挑着抹布想擦干净。
身残志坚。
安鸣想到了这个词。
最后,还是留了下来。
今天的天气阳光明媚,但也冷,风呼呼地吹得露出来的脸疼。
只有一个屋里有炕,池星澜就暂时在那屋里头休息。
安鸣给池星澜盛好粥进屋,却没看到人在。
他也不找,只把粥放在炕上,以免粥冷掉。
过了一会儿,池星澜回来了,看到炕上的粥,眼睛一亮:“你还是在乎我的,还记得我喜欢喝白粥。”
安鸣:“陈叔说是外边鸡吃了剩下的,问你要不要,我才给你要了一碗。”
池星澜气结:“我不要了!”
安鸣吓唬他:“你不要就中午没饭吃,饿死你。”
池星澜“你你你”了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气鼓鼓地坐下吃了,活像个生闷气的臭脾气小孩。
吃到一半,池星澜突然说:“幸好你没事。”
安鸣翻书的手顿了一下,没接话。
他知道池星澜说的是什么,但他觉得,和池星澜一起回忆那段经历,是一件并不美好的事情。
过了一会儿,池星澜又说:“那个时候,我不是故意使唤你的。”
“我就是特别害怕,一直想确认你的手还……”他垂下头,“可是我太着急了,所以做法很糟糕。”
安鸣翻了下书页,并不打算接受他的解释:“我不需要这些解释。”
说得难听点,就是无论解释不解释,他都不在乎背后的原因是什么。
安鸣抬眸,那双浅褐色的眼睛里,情绪很平淡。
没有释怀,没有感动,也没有愤怒。
大概是因为,面前的人不重要到无法勾起他的任何情绪。
安鸣笑了:“所以,你说这些是为了什么?”
“为了给你自己一个说法,以安抚你突如其来的愧疚?”
池星澜“噌”地站起来:“不、不是这样的!我我、我只是……”
他咽了一下,自己都很没底气,嗫嚅道:“不想你离开我……”
安鸣:“理由?”
因为你的存在早已刻在了我的血肉里,如果你离开,那就是把我的心也连根拔起。
但是这话太让人觉得尴尬,和池星澜从小接受的价值观不一样,他说不出口。
安鸣替他回答:“你是想说,等我离开后,你才发现爱上了我?”
池星澜不说话。
他想肯定的。
“可是,你连‘关心’和‘尊重’两个字都做不到,怎么有资格说爱一个人呢?”
终于,遮盖在两人关系之间那块粗黑的,沉重的布被掀开,露出底下赤裸裸的血丝和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