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星澜怔在了原地,后背冒出冷汗,双脚发软。
他没想到安鸣会这样说,眼里闪过慌乱无助的影子。他想说什么,胃里却一阵翻涌,赶紧趴在床边头伸出去。
池星澜吐得生理性眼泪都出来了,他抹了一把眼角,心想他都吐成这样了,今晚安鸣总该留下来陪他了吧。
然而等他吐完抬头一看,安鸣早就不在病房了。
第二天安鸣早早就接到池星澜小助理的电话,小助理在电话那头哇哇大哭,就差没在电话那头跪下来求他了,但什么话又讲不清楚。
安鸣淡淡道:“我听不清你讲什么,别哭,好好讲。”
小助理被安鸣的态度抚平了焦虑,吸了吸鼻涕:“安老师,池星澜不肯出院去工作,公司那边有意见了,说要是再这样下去,我的工作就别想继续干下去了哇啊——”
“他手受伤了,公司不让静养一段时间吗?”
小助理欲哭无泪:“安老师,公司说,池老师只是手出问题不可以拍戏,但是可以去录综艺接采访!”
倒也是公司的一贯作风,马就算变成骡子,只要能工作就是好的牛马。
安鸣:“那池星澜为什么不肯出院?”
安鸣听到小助理紧张地支吾了一两声,才说:“因为池老师说想见您,如果您不去见他,他就不肯出院。”
“......”
幼稚。
安鸣:“那他就装着吧。”
“安老师!别啊!”小助理欲哭无泪,胆颤地瞧了一眼旁边瞪眼逼他的池星澜,“安老师,我上边还有八十岁的奶奶在住院,一个月要一万块钱的住院费,下边还有个弟弟在念书需要学费,我需要这份工作养活家庭!”
安鸣沉默了。
他想到了当时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自己,所以他还是过去了。
去到医院,他对池星澜开门见山:“出院。”
池星澜一掀眼皮子:“不出,除非你搬进我家照顾我。”
安鸣淡然甩门而去,没有听池星澜有机会讲下一句话。
但回去后,贺朝阳拍戏时导演就走过来,说改镜头了,接下来的镜头都不需要他,他可以歇歇了。
所谓的歇歇,其实就是变相不要他,安鸣立刻猜到是池星澜搞的鬼,安抚好贺朝阳后就去医院找人。
果不其然,池星澜仍然还是那句话:“搬进来,贺朝阳就不会怎么样。”
他梗着脖子:“如果你不搬进来,我就会告诉媒体,是贺朝阳害我变成这样子。”
安鸣皱眉:“你是在威胁我?”
池星澜不高兴:“我只是在提醒你做你该做的事。”
安鸣深吸一口气:“好啊,那你告诉我,我什么该做?”
这话带了情绪,安鸣话刚落下,心里已经冒起后悔之意。
这这种没底线的人讲道理掰扯,简直就是做无用之功。
最终,安鸣还是妥协了,如池星澜所愿。
-
池星澜得偿所愿,整个人身上的氛围都好得不得了,就等着和之前一样两个人过日子。
睡觉之前,他特意把手机闹钟关掉,就等着安鸣一早喊他起床。
谁想,一睁开眼,天色已经大亮,他拿起手机看,没想到手机关了机,花了好几十秒才重新开机。
一看,十一点,距离开工已经过去了整整三个小时!
而手机里未接电话好几十通,都是公司和片场导演给他打的电话。
仿佛一记闷锤狠狠砸在池星澜的头上,而更糟糕的还在后头,他听见门口有响声,这响声由小及大,特别像是砸门声。
他来不及多响,赶紧从床上起来去客厅,结果跟闯进来的警察和公司工作人员撞了个照面。
“......”工作人员悻悻搓手,“池老师,这......这不是打您电话一早上没接,担心您晕倒在家里头,过来瞧您门没人应,这不就喊警察过来开门吗......”
池星澜一肚子火没法在警察同志面前发作。
警察见人没事儿,都是一场误会,现场批评几句就回去了。
池星澜脸色比炭还黑,一发不言坐沙发上,盯着自己手机仿佛要盯出个窟窿似的。
“你是说,打了我一早上的电话,我都没接?”
工作人员头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听说安老师和您一起住,我们也打电话给他了,他说,他没和您在一块,他不知道。”
他不知道你是死是活。
工作人员在心里默默补充。
他以为池星澜会发飙,没想到这人沉默半晌突然问:“他说他不知道?”
工作人员吓得差点没腿软跪下,但又怕被炒鱿鱼,哀求道:“池老师,咱们快点去片场吧,导演说如果您没事,就还得把原来的镜头给补上,全剧组都在等着您呢。”
眼看着池星澜一动不动,脸色越发差劲,工作人员简直欲哭无泪。
为什么池星澜的小助理这几天要请假!为什么要把这位难伺候的爷扔给他们!为什么!
池星澜突然站起来往卧室里头走,没两分钟就走出来,衣冠楚楚,跟没事儿人一样。
工作人员目瞪口呆此人的恢复能力。
他抖抖衣服,回头嫌弃道:“呆着干什么,当蠢木头吗?走,回片场补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