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心虚地打了个激灵,半晌才道:“藤藤要是长了一张骗人的脸,那其他人怎么算?”
语气护短又倨傲。
“你说的。”林忍冬挑衅,惩罚似的,重重地掐了一下千重手掌心。
千重稍怔,双手一抬缓步后退,直到,林忍冬眉眼重新软下来,挑了下眉,像是在说:“我道歉。”
林忍冬笑了,抬手慢慢抚上千重面颊,“没有提前考虑你的心情,我很抱歉,你不同意也是情理之中。”
千重配合着贴近,眼底的委屈,不甘,宛如雾气散开。
林忍冬收回手,学着千重的样子起誓:“我可以保证,我同你说的每句话都是出自真心,没有一个字的谎言。”
解决问题的方式有很多种,防患于未然是林忍冬的习惯,但林忍冬更不愿意因为不确认的猜疑,让千重惶惶不安。
这不是退让,而是林忍冬自认,她不比千重擅长表达爱意。
让恋人没有安全感,是她的过失。
然而林忍冬的郑重其事,却叫千重错愕,他压住手指尖密密麻麻的细颤,强装镇定。
正值盛夏,千重的后背起了冷汗,被热腾腾的风一刮,反倒凝成了冰,扎透皮肤,密密麻麻泛起疼。
千重张张口,没发出声响。
林忍冬沉默了一会儿,捞回话题:“我真的,真的,知道错了。”
不想下一秒,千重将已然转了身的人掰了回来,抱住,闷声闷气地说:“你现在应该命令我,必须同意你。林忍冬,命令我。”
千重的操作叫林忍冬猜不透。
什么跟什么,林忍冬无奈地笑,试着推开人没能推开。
林忍冬了解千重拗起来的脾气,干脆顺着他的话,温声开口:“命令你,放开我?”
千重果真没一点犹豫,松开手。
意料之外。
林忍冬刚吸的那口气卡在胸口,不上不下,缓了好一会儿,哄小孩儿招手信手拈来:“跟我们千意一样乖,奖励一朵小红花。”
千重直勾勾盯着林忍冬,眼神带了几分威压,话却说得低微:“我以后会更乖。”
千重太会拿捏人,林忍冬转而捏了捏他的脸颊,顺着话回:“怎么更乖?”
“比如,林老师指东我绝不向西,”千重话说得极慢,摁住试图从面上撤离的手蹭蹭,继续长长一串:“再比如,林老师让我站着我绝不坐着;林老师要我闭嘴,我一个字都不会多说……”
林忍冬听不下去了,急急忙忙换开话题:“哪里学的?不是说初恋吗?分明集渣男语录大成。”
千重松了一口气,又开始没个正形,“耳濡目染,名师自然出高徒。”
林忍冬确实经常拿各种小甜话哄千意,被千重学了去,拿来哄她。
千意脚步声渐近,林忍冬的回忆戛然而止,千重坐到钢琴前,装模作样点了几下,顺势给林忍冬让了位置。
林忍冬没搭理人。
千意进门,“哥哥,明天爸爸不跟我们一起去看妈妈吗?”
不怪千意有这一问,是千晏明这月在家待的日子屈指可数。
明天是兄妹俩母亲的忌日,去年林忍冬回避了,听千意这句才记起具体日期,略显担忧地望了一眼千重。
千重给了个安抚的眼神,象征性用唇碰了碰水杯,收着声儿:“会回来的。”
假模假样的深情人设,千晏明一次也没落下。
第二天一早,林忍冬果然见到千晏明坐在一楼沙发。
林忍冬刚进门,千晏明对林忍冬点点头,林忍冬回礼,按照以往两人寒暄本该到这里结束。
“林老师这些日子还住得惯吗?”千晏明依旧是那副儒雅谦和。
时隔一年再来问这句,未免太晚了些。
林忍冬虽诧异,却应对却得体,“谢谢千先生关心。”
林忍冬不正面回答,千晏明面上笑意也未减一分。
这时千重千意自楼梯下来,打破林忍冬的尴尬处境。
千晏明和林忍冬隔得不远,千重目光倏然锐利,带着千意走到中央停下来隔断两人,不咸不淡地对千晏明说了一句:“走吧。”
林忍冬目送三人离去,忍不住蹙紧眉头。
她总觉得千晏明搭话,有另一层意思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