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她能献上的、最高的诚意。

“我可以，去看看西西吗？”千重咽下紧张，回握。

林忍冬举起两人手，笑着点头，“当然！”

回程是千重开车。

“一年之约，是到这个月底？”林忍冬说起和千晏庭的约定，千重偏头发问。

千重总算明白过来，林忍冬为什么不肯接受他的表白，原因竟是，她做好了离开的准备，未曾想过为他留下来。

千重心情沉重之余，生出两分不该的庆幸，庆幸他未坦诚。

“看路！”林忍冬手指隔空挑正千重，“珍爱生命，不当马路杀手。”

“所以是到这个月底？”千重不依不饶，刨根问底。

“按照约定来说，是的。”林忍冬静默了一会儿。

林忍冬本不会有这般的勇气，该同千重道别了。

“千女士这几天要出差了，在英国待两个月。”千重有意轻松气氛，“看来你们的约定，要延期了。”

“这样啊。”林忍冬没有太大情绪波动。

千重放慢了车速，“接下来想做点什么？”

林忍冬迟疑数秒，还是开口：“考研或者工作。”

换个专业，或者找份喜欢的工作。

不用担心西西的医药费，有了家，林忍冬想试试季颂说的，为自己重新来过。

“有什么梦想？说来听听，我可以是梦想投资人。”千重没发现林忍冬有什么偏好。

林忍冬摇头。

梦想对于过去的林忍冬来说太奢侈，现在的林忍冬更懂得珍惜，因为她是何其有幸，遇上这群爱她的人。

“我很乐意为藤藤提供专属服务。”千重承诺给得轻易。

林忍冬抿唇看了千重一会儿，随之而来的轻笑，揭过略显沉重的话题，“千重，”轻顿了一下，有调侃的意思，“怎么办？你好像爱惨了我啊？”

“现在才了解，会不会有点太晚了？”千重耸耸肩，认领了。

导航提示即将到达目的地，林忍冬注意力被引了过去。

千重停好车，林忍冬先一步摁下他开门的动作，自顾自转身，绕过车头到主驾驶外。

千重试图推门，然而开门的动作，被二次抵了回去，无奈放下车玻璃，单臂搭在车框仰视她。

林忍冬唇角轻扯了个弧度，指尖顶着眉心，将人推了回去。

“说实话也要被惩罚吗？”千重就着不重的力道，没骨头一般倒回座位。

林忍冬扣下门把手拉开车门，十分恭敬的样子，“谁敢说小千总有错？是我的错。为表歉意，现在诚挚向小千总道歉。所以拜托小千总大人有大量，不知者无罪，不要跟我计较了？好不好？”

“行吧。”千重勉为其难下车，顺势牵林忍冬，“走吧，我们去看西西。”

西西在千晏庭名下的疗养院。

病房里，林忍冬照例替西西擦擦脸，似乎不小心弄疼了西西，西西撇头躲开了。

“她能动？”千重对西西有反应感到惊讶。

林忍冬愣怔了下，明白过来，千重可能被“植物人”三个字误导，“还会扭头、挠痒痒，翻身，甚至吃东西。”

千重试探性戳了戳西西小臂，西西立即缩回被子里。

果然是有反应的。

“你别闹她！”林忍冬拍了下千重，帮着西西躲开。

千重凝着林忍冬，似委屈，似心疼，总之，下一秒将落泪。

林忍冬转手抽了两张餐巾纸，塞进千重手掌心，拍拍他手背，“小千总是想在这里上演水漫病房？”托着下巴摇摇头打量，啧声，做出评判：“怎么看，都不太符合小千总的气质。”

千重多余的情绪一下被冲淡了，无奈拖长了尾音控诉：“喂……”

林忍冬接收到了千重那些没出口的心疼，胸腔闷闷胀胀的，连带着眉眼都软塌了下来，温柔且平和。

千重一时拿她没办法，也拿自己没办法。

林忍冬抿了下唇，无理取闹：“小千总这是凶我？还是不想理人？”说着双手一叠，贴上下巴，半眯起一只眼，“怎么办？好吓人，我好害怕呀。”

矫揉造作的动作和语气，林忍冬却极其自然。

千重没说话，伸手把人往怀里一带。

和此前每一次拥抱都不同，这次仅仅是虚虚揽住。

林忍冬却如同被春日的阳光裹着，整个人被这样的暖意浇透了，阖上眼更加贴近。

许久后，她终于等到千重开口。

“林忍冬，谢谢你这么勇敢地同意爱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