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年三十,千家照例是要在老宅守岁的,这边其他人也都放假了,只剩下林忍冬和邵姐。
和邵姐打完招呼,林忍冬也出门去疗养院看西西。
西西状态肉眼可见比起之前好了许多,面色趋于红润,医生说她的各项数据都在慢慢变好。
林忍冬其实没什么话和西西说,从前也是西西黏着她,这些年她想说的、该说的都说过了,现在大多是安静在旁边坐一会儿。
给西西擦了擦手和脸,林忍冬手心贴在西西的侧脸,很轻很轻地说了一句:“新年快乐。”
林忍冬没待在疗养院太久,因为答应了季颂去季家一起过年。
虽然只有三个人,但季家过年氛围很好。
师母喜欢把家里布置得热热闹闹的,季颂会帮着拍照,林忍冬大多数情况下都是当人形摄像机。
“今年的合照还没拍!”季颂摆好三脚架,对林忍冬招手。
林忍冬原本贴着师母坐,季颂想想换了个位置,和师母两个人把林忍冬围在正中央。
“快看镜头,要拍了!”师母反握住林忍冬,催促她回神。
林忍冬嗓子陡然哽咽,干涩地开口,“好。”
还有每年例行的包饺子,季颂负责和面,师母提前准备好了饺子馅。
林忍冬包饺子的手艺是师母手把手教的,得了真传,一个一个圆滚滚胖乎乎的。
守在锅旁边煮饺子时,看饺子一个个浮起来,林忍冬莫名有种满足感。
手机震了一下,是千重的消息,“在做什么?”
林忍冬拍了十几秒的小视频。
千重看了视频,回:“和老师师母一起包饺子?”
“嗯。”林忍冬答得简洁。
千重不减热情,“看起来很好吃。”
没聊几句,饺子煮好了。
师母今天做了一大桌的菜,林忍冬敏锐地发现,餐桌上今年又比去年多了几道她爱吃的菜。
她不是个喜欢暴露喜好的人,却始终有人在拼凑她的喜好。
“站着做什么?吃饭了。”师母温柔提醒。
“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喝点酒不过分吧?”季颂观察着师母的脸色,在师母缓缓点头后,笑得格外畅快,感叹:“今天真真是个好日子!”
林忍冬接过季颂手里没开封的酒,打开,打算给季颂倒杯酒。
“忍冬,让你老师自己来,你坐下吃东西。”师母一把将林忍冬扯回座位上,“我们自家人不兴这个。”
不等林忍冬有动作,季颂已经拿走酒瓶开始自己动手,“瞧!你师母心偏的没了。”
不是抱怨,而是亲昵的打趣。
“老酒鬼,喝你的酒吧!话多。”师母笑着刺了一下季颂,转脸对林忍冬笑盈盈道:“忍冬,别理他。”
师母絮絮叨叨最近发生的事,都是些很细枝末节的零碎小事。
四楼住户在楼道里捡了一只残疾小白猫,把小白猫当孩子,怕养不活,挨家挨户讨米,说要给孩子吃百家饭,这样才好养活。
回家的路中间被砸了大坑,好几年,物业总是推脱没修,这次绊倒了小孩,那家人把物业给告了。
像哪家水果店不新鲜还爱涨价,谁家卖菜的小摊贩多送了几棵小葱,买虾时被调换了挑选的虾……
还有小区门口超市老板娘得理不饶人,付钱了偏生空口白牙诬陷人,招来警察调出录像,这才道歉。
林忍冬听得很认真,句句有回应。
师母说得累了,林忍冬适时递上饮料。
师母润了润喉:“还是忍冬好,和你老师说话,他就知道说不去这家了,下次换一家!”
林忍冬忍俊不禁,猜季颂的意思大概是既然这家不好就换一家,而师母没吃亏,只是想让季颂知道她很厉害,两个人频道有时候没对上。
“吃饭了吃饭了,再多说点话,菜都凉了。”季颂自觉丢了面子,试图转开话题。
师母顺了顺气,一个劲儿给林忍冬夹菜。
林忍冬望着面前堆成小山包的碗,有些头疼,结束不出所料吃多了。
吃过饭季颂留在家收拾,林忍冬陪师母散步消食忘了带手机,回来看到占满屏幕的消息,下意识笑出声。
“这么开心,是知道有红包收吗?”师母亮出红包,“新年快乐!希望我们忍冬天天开心,快乐。”
林忍冬双手接过红包,“谢谢老师,师母。”
“哪里是收到红包高兴?小瞧我们忍冬了吧。”季颂给师母使眼色,师母隔了一会儿领会过来。
师母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红包,交给林忍冬,嘱咐:“这是千意的,这是千重的,忍冬记得带给他们。”
这举动无异于家长感谢孩子的朋友,对孩子照料。
林忍冬捏着红包两角,许久后红着眼抬头,“好,谢谢老师,师母。”
“啊呀,今天这么好的日子,小姑娘可不能哭。”师母抱抱林忍冬,“待会儿妆花了。”
“我们忍冬妆花了也好看。”季颂补充。
在季家吃了晚饭,又一起看了会儿春节联欢晚会,一直到季颂夫妇俩困了,林忍冬才从季家离开。
离开时,师母特地给多带了一盒饺子,让林忍冬当夜宵。
林忍冬回到千家,千重他们还没回来,连邵姐都不知道去哪儿了。
林忍冬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守着空荡荡不属于她的屋子,学着千重习惯,双臂打开仰躺,脑子里昏昏沉沉跑过很多东西,不知不觉就睡着了。
“姐姐。”
“林老师。”
林忍冬以为是在做梦,抬手将发出声音的物体推远,结果听见几声“哧哧”的笑。
千意稚声稚气:“姐姐睡着了,我们要叫醒她吗?”
“嗯,我们要叫醒她吗?”千重像个复读机。
林忍冬被扰了清梦,费力睁开眼——千重勾身弯腰,和千意两张脸都摆在她面前。
“姐姐,你醒了。”千意眼珠滴溜溜转了一圈,开心地扑过来。
林忍冬反应慢了半拍,被整个人扑在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