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想,你为什么会同意当助理?”林忍冬实话实说,她很难想象千重会接受。
“这个啊。”千重自己倒不以为然,笑得轻松,答案真挚亦自嘲:“因为我是千重。”
他浑,恶劣,他声名在外,但他姓千,所以他会被原谅。
千重是和千晏明过不去,但更明白,众人称他一句“小千总”,不是因为他。
如果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明白,那他这些年也实在太失败了。
林忍冬听懂了,刹停车,轻轻一笑,“千助理好。”
“千助理好,就是命有点不好。”千重佯装抚额,旧事再提。
车内略微有点闷,林忍冬落下大半车窗换气,继续练车,两人聊起千意。
见过千意的人都说千意很像从前的千重,有赛车天分,却没人敢在千重面前提。
林忍冬自有分寸,只是聊聊千意近况。
“说了那么多,林老师都没告诉我,你过得好不好。”千重话题一转。
林忍冬点头:“很好。”
千晏庭出差不在梧城,千晏明工作狂早出晚归,林忍冬不用时刻警惕着,大多数时间都和千意待在一起,偶尔两人还会约上周一珂,去季家蹭蹭饭。
“看来没有我,林老师也过得很好啊。”千重眼睫下落,语调格外低沉落寞,额间红痣都像蒙了一层暗色调的纱。
林忍冬起了逗弄心思:“还可以。”
千重张张嘴,“可我……”不好。
后面的话没来得出口,千重先看见林忍冬侧方飞过来的异物,本能解开安全带扑向林忍冬。
“低头!”
“千重!”
玻璃破碎的声响清脆。
心脏狂且乱地跳动着,骤然被遮挡视线,林忍冬慌了两秒,随即踩下刹车,避免了更严重的事故。
“你没事吧?”
“你没事吧?”
“我没事。”
“我没事。”
又是不约而同。
听见对方说没事,双方都松了一口气。
放松下来,林忍冬终于察觉她还埋在千重的怀里,她试着动了动,没有挣脱开。
千重抱林忍冬抱得很紧,一只手箍住她腰,另一只手撑出给她留的呼吸间隙,但总体是牢牢将她囚在怀里。
“千重?”林忍冬软了软声音。
千重整个人发着颤。
林忍冬迟疑了下,张开手臂拥抱千重,轻拍他的背:“我没事,我很好,你别害怕。”
她以为,千重是在担心她。
千重更加锁紧了怀抱,头埋在林忍冬的脖颈间,沉重而温热的呼吸将皮肤灼得开始发红。
林忍冬感觉到骨头被碾得生疼,硬生生咬着牙,没吭声。
“吓着你吗?”
林忍冬忘了,作为专业赛车手,千重怎么会被石头弹碎玻璃这样小小的事故吓到。
千重只是在后怕,后怕,他曾经试图伤害她。
“吓到了。”千重右手挪了挪,往林忍冬脑后钻,压着林忍冬的头更加贴近自己,“林忍冬,我吓到了。”
林忍冬让他的话浸得心脏酸软,轻轻地笑了下,右手由背脊缓缓而上,落在他最近没来得及搭理,微长的寸头上,揉了揉,认领了:“对不起啊,吓到你了。”
急促的喘/息因为林忍冬温柔的安抚渐渐平息,千重固执不肯退开,林忍冬心软有意纵着,手停了动作,始终搭在他后脑勺上。
然而惊奇地发现掌心温度和头顶温度竟然相差无几,林忍冬没忍住,笑出声。
千重稍稍后撤,又是委屈又是控诉:“在笑话我?”
林忍冬不好承认跑了心思,连声道歉:“对不起。”视线一瞥,瞟见千重颈右侧血迹,手滑了下来,抵着肩膀将人推开,“你受伤了!”
千重退开身,刚抬起右手,林忍冬一把制止他的动作,“手也伤了!”
对向车道飞溅过来的石头被侧窗玻璃挡了一下碎开,碎片和玻璃碎渣擦过右侧颈,也伤了手。
实际上手部的伤比颈部要严重,有部分玻璃碎渣嵌进了小拇指和无名指之间的骨缝里。
“我没事。”林忍冬眼见着急了,千重在她开口之前打断。
林忍冬压住泛起的酸涩,重新发动车子,不由分说:“我先送你去医院。”
千重笑了笑,有些无奈地提醒:“林老师,你要无证驾驶吗?回去拿医疗箱处理一下就行。”
伤不是大不了的伤,但是借题发挥什么的,千重尤其得心应手。
“其实想让林老师对我负责,但是又很纠结,这样算不算乘人之危?还是叫趁火打劫?”千重退回副驾,唇角翘起的弧度拉高,貌似真的在考虑可行性。
愧疚的情绪让他搅得乱七八糟,林忍冬好气又好笑,“想得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