轻飘飘的话语像羽毛似的搔在心尖发痒,林忍冬敛了神色,无奈:“别贫,人多。”
千重轻易捕获语气与语气间的微妙差别,拖长了尾音:“哦,人多——”
不是嫌他,是嫌人多。
说话间下一拨人围了过来,千重耐心所剩无几,好在不多时婚礼即将正式开始。
林忍冬注意到周一珂一直没入座。
周一珂作为伴娘全程围着周一琦转,待新娘候场,这才有空过来打招呼。
周一珂对千重虽存改观还是不免犯怵,主动打招呼,少了从前的轻快随意,“小千总。”
“学姐好。”千重倒是一如往常,没什么异样。
听说周一珂一早起床开始陪周一琦化妆,到现在没吃没喝,林忍冬顺手把自己的水杯递了过去,还帮着拆了个巧克力。
周一珂感动得稀里哗啦,像个树袋熊挂在林忍冬胳膊上,“藤藤,你怎么这么好?你这样我要怎么爱上别人。”
林忍冬煞有其事地张开怀抱:“没关系,我允许你一直爱我。”
两人没说上几句话,便有工作人员来找周一珂,说要做接下来的仪式准备。
林忍冬一扭头,猝不及防撞上千重幽幽的目光。
“林老师,先来后到。”有人不满了。
“好酸,没听说老陈醋也能成精。”林忍冬无语千重连周一珂的醋都吃,“真追究起来,一珂是先来的。”
“建国后不许成精,林老师谨言慎行。”不爱听的权当没听见,千重一语双关,向林忍冬探了探身。
自从摊牌后这人真的是,越来越无赖,打不得,骂不得,还推不动。
林忍冬稍稍侧了下身,瞥见有人经过,温声提醒:“人很多,坐好了。”
千重眉峰一顿,乖乖退了回去。
音乐声响起,新娘入场,打断了林忍冬对千重的打量。
仪式简化了流程,简单却温馨,最后是敬酒环节。
新人在伴郎伴娘的簇拥下,首先往千重这边来。
“谢谢小千总,谢谢大家。”新人举杯。
千重抬杯,众人跟着一起说吉祥话,林忍冬习惯性杯子矮几分,千重一个眼神扫过去,她不着痕迹往上提了提。
“新婚快乐。”千重的祝福朴实无华。
“林小姐酒量不错,怎么今天喝上果汁了?”新人敬完这一桌去下一桌,伴郎团成员之一的齐朗单独落在了后头,借机和林忍冬说话。
林忍冬听周一珂说,上次订婚上齐朗闹那一下,被齐家狠狠教训了,今天大日子没再往千重面前凑,找不痛快。
“上次林小姐游戏玩得不错,酒量,也不错。”齐朗明晃晃地在告诉林忍冬,他看穿了那天,她借玩游戏之名算计他喝酒的事。
林忍冬敢作敢当,回视齐朗,下颌一扬,“还可以。”
没错,她就是护了。
千重眼皮抬不抬,似没在听两人说什么,没招负责本桌的服务生,自己动手给林忍冬仅喝了一口的玻璃杯添满果汁,全程一句话都没说。
齐朗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像是被气到了,冷笑了声,快速跟上其他人。
“千重,小千总。”林忍冬心知千重心眼小,又吃上了飞醋,等人走了,长吁一口气。
说什么同一起跑线?全都是瞎话。
他要是站在起跑线前,那其他人的起跑线,怕不都得往后挪十万八千里。
林忍冬话没说完,千重唇角向下一瞥,露出些许受伤的姿态,她剩下的话便卡了壳。
算了,齐朗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人,千重怨了就怨了。
反倒是千重先回过味来,“什么游戏玩得不错?酒量也不错。”
林忍冬酒量不好,轻易不沾酒,只有两次半醉的情形:一次是在校门口,推倒千重;另一次是在周一珂订婚,借着酒气告诉千重“那又怎么样”,“我会撞上去”。
林忍冬视线下落,停在上次红酒浸湿的位置,没说话。
“因为我?”千重骤然定住,脑海中灵光一闪,既惊又喜,“林老师看不过去我被人泼酒,给我讨公道了?”
纯粹的撑腰之举,已经足够打动千重,现在他又知道,不仅仅是撑腰而已,这是袒护。
千重之前质疑自己对林忍冬到底有几分真心,那么现在有了答案——十分,百分之百。
“林忍冬,回答我。”暖色调软融融的灯光坠落千重眼眸,亮堂堂地泛起涟漪,“我想要你,回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