造型师给林忍冬处理细节便离开了,千晏明还没回来。
千晏明下午有个会议要参加,结束后回来换衣服,和林忍冬一起去晚宴的地点。
千重像是歇了去晚宴的心思,一直在陪千意,林忍冬独自坐在沙发上,时不时回下消息。
缪尚云问林忍冬知不知道千重这几天很暴躁,林忍冬问怎么了,缪尚云憋了很久,憋出一句:“不知道,男人心海底针。”
千重的出现,打断了林忍冬的追问。
林忍冬敏锐察觉到千重的眼神,不是惊艳而是惊讶,是那种看她又不是在瞧她,又透过她看另一个人的眼神。
林忍冬突然升起好奇心,特别想了解,他们所有人透过她看的那个人——她是谁。
“林老师。”邵姐出现得刚好,“先生回来了,在等你。”
林忍冬收回视线:“好的。”
千晏明就在门外坐在车里,林忍冬走近,司机帮忙拉开车门。
林忍冬坐下,千晏明微微点头,十分客气:“麻烦林老师了。”
林忍冬不卑不亢:“千先生客气了。”
千晏明的西装和早上出门时不是同一套,虽是差不多的款式,细节上却更正式华丽,衬得他整个人更为矜贵。
或许时光也存在偏心,千晏明身上丝毫不见岁月的痕迹,时光只是将他打磨,赋予了沉稳深邃。
想起当初相亲的事,林忍冬平心而论,是他吃亏。
司机时间掐得准,到达晚宴地点不早不晚。
车辆停下林忍冬本能打开车门,叫千晏明温声阻止:“林小姐,请你在车里稍等我。”
千晏明不经意间便换了称呼。
林忍冬撤回手。
千晏明在司机拉开车门后优雅踏了出去,留下林忍冬懵了片刻,不等林忍冬细想,车门已然被拉开。
千晏明绅士地,亲自帮林忍冬打开车门。
“林小姐。”千晏明示意林忍冬可以下车了。
“谢谢。”林忍冬强行拉回神。
顶着好奇的、疑惑的、惊讶的……各种目光,林忍冬落后千晏明半步,跟随他的脚步一起入场。
“晏明,这位小姐是?”看起来是千晏明熟人的陌生人迎了过来。
千晏明笑得略微无奈:“老爷子发了话,我若是一个人出席今天的晚宴定有我好受的。这不,幸好有林小姐帮忙救救场。”
他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话说得谦虚,“这位是林小姐,我们千意的家庭教师,梧大高才生。”
“哦?”那人拖着语调,像是早有了解般点到为止,意味不明地笑笑,“林小姐真是心善。”
灯红酒绿的交际场,林忍冬自认她是意外闯入的异物,分外有自知之明,低调跟在千晏明身后当装饰物,看着千晏明和不同的人,主动的,被动地寒暄。
“林小姐。”千晏明难得空闲,回身,“稍等。”
千晏明的言外之意是,接下来不让她跟在身边。
林忍冬会意顺从退到一边,跟着千晏明的背影望去——千晏庭也在现场,她的男伴是她那位离婚数年的前夫。
两人男才女貌,十分登对。
很少穿高跟鞋,站得久了脚踝发胀,林忍冬四处张望,找不到能坐下的地方,只得放弃。
偏偏有人不放过林忍冬。
落在她身上的那些视线,大多是好奇的,只是其中有那么一两道,是锐利的,带着看好戏的轻嘲。
林忍冬尝试错开眼,也尝试错开眼,而它们黏腻的,像蛇信子般,紧随她不放。
“林老师。”千重宛如从天而降。
林忍冬应声扭头,心跳猝然加快。
千重今天穿了套浅卡其的宽松双排扣西装,宽松样式,但肩部线条利落挺括。
上衣下摆垂至大腿中部,搭配同色系西装裤,内里搭配深绿色衬衫和同色系领带。
一身慵懒多于正式,整体透着股漫不经心的优雅,削弱了锋利感。
千重走得近了,随手招来服务生,熟稔地端起一杯酒,递给林忍冬。
林忍冬顿了下,接过。
千重再次从服务生那里端起另一杯,酒杯稍稍向林忍冬倾斜。
“干杯?”他在征求她的意见。
林忍冬稍稍压低了杯口。
玻璃杯愈发靠近,即将相触,千重忽地叫了停,撤回手。
林忍冬疑问:“嗯?”
千重痞气十足地动了下眉眼,继而抬起左手。
林忍冬以为他要做什么,而千重只是伸出食指,指腹挑着她的杯底微微发力。
林忍冬眼睁睁看着他将她的酒杯,抬至与他的平齐。
是的,与他平齐。
杯壁终于相触,清脆一声。
“干杯。”他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