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后来才想透的,齐朗再蠢,也不至于光明正大地挑衅。
千重被拆穿了也不见恼,反而挑着眉梢,又是那副纨绔模样,“怎么不拆穿我?”
若不是身高压制,林忍冬想试试居高临下俯视千重。
林忍冬仰脸看他,伸出手指:“只能给三分。”虽然她也是事后才察觉,但并不妨碍给低分,“我的评价是:演技拙劣。”
“三分就三分吧,五分制?”千重轻叹。
“百分制。”林忍冬沉声。
千重闻言忽地躬身往前一凑,不满地眯起眸子,确认:“连及格分都达不到吗?”
压迫感逼近,林忍冬伸手,食指和中指夹着千重衣领一合,面无表情将人勾得更近了,呼吸几乎纠缠在一起。
千重被惊到了,想退却退不开。
林忍冬眼尾下瞥,压着笑:“都说了几次站直了——”视线下移,落在他的膝盖。
林忍冬没说完,千重总觉得她是真的打算给他教训。
千重没再挣扎。
对于千重的乖巧,林忍冬十分满意,松开之后甚至替他重新整理了衣领。
林忍冬退开后千重笑弯了腰,是那种愉悦的笑,很久之后才慢慢平息。
“学姐真的是个很有趣的人。”他说。
出来时间久了,林忍冬没再看他,转身离开了。
千重目送她离开,转而给戚与杨发消息。
戚与杨按照千重给的地址到达,千重正倚在树下发呆,戚与杨喇叭嘀了好几声,他才缓缓抬起头。
千重打开副驾门,戚与杨捂鼻扇了扇,“喝酒消毒?”
这话恶毒。
“显着你了?”千重横他。
戚与杨手搭回方向盘,嬉皮笑脸:“哪敢?二十四小时随叫随到,您的贴身管家,随时为小千总服务。”
小千总?千重垂眸,继而抬手在发间摩挲,哧哧笑出声。
小孩儿,小千总,她哪来那么多称呼?但是他还是希望,她喊他的名字。
千重不回答反而笑,戚与杨只觉得惊悚,“笑什么?”
千重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再次报了个地址。
目的地是离梧城市中心不远的一座山山顶,千重小时候经常和母亲一起爬这座山。
车辆停稳,戚与杨绕着手,佯装恭敬请千重下车,千重嘴上说:“恶不恶心?”动作倒是配合。
戚与杨习惯了千重嘴上一套,实际一套,全然不往心里去,双手搭上天窗一撑,人翻上了车顶。
晚霞红透半边天,金灿灿的落日最后发着力,远处的山林树木呈现墨绿色。
“这么美好的日落,可惜了,偏偏跟你一起看。”戚与杨话说得欠揍,“你没有人要,我可是有的。”
“哦。”千重调低了副驾座位,平躺仰视戚与杨。
戚与杨一言难尽,叹声:“我还是想念小时候那个喜欢跟在我身后,喊‘与杨哥哥’的你,多可爱。”
千重白眼,懒得回答。
他的反应反倒给了戚与杨底气,戚与杨开始回忆往昔:“小时候爬山,你连看见小虫子都怕,胆小又娇气,总爱哭哭啼啼的,谁能想到后来会玩上赛车。”
“是吗?”千重都快记不得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
“对啊,那时候阿姨总是担心你长大了怎么……”戚与杨蓦地噤声,瞧着千重面色如常,这才继续:“其实你决定玩赛车那时候,我妈私下里哭了好几回,比知道我这个亲儿子挨揍哭得还惨,呵。”
戚与杨母亲和千重母亲是高中时代就一起玩的闺蜜,戚与杨父亲意外离世,戚与杨母亲就带着他回了梧城。
“我妈临走前放心不下你,阿姨一直让妈妈再等等,哄着她你在飞机上了,马上就回来了。”提到去世的母亲,戚与杨低了声音。
“对不起,没能见上阿姨最后一面。”千重这是真心的,戚与杨母亲待他真的很好,否则他也不会赶回来,可惜最后还是没能赶上。
“别,那是意外。”戚与杨打断千重,“我以前其实不明白,你为什么要和千总对着干,觉得你不识好歹。”
“后来长大了才后知后觉你也挺惨的,有时候我甚至怀疑,你真的是千总的亲生儿子吗?”
千重看傻子的眼神看戚与杨,“哼”了声,“如假包换。”
戚与杨不接话茬,心知当然是如假包换,就千重做的那些事,换个人能让千晏明摁/死多回了。
千重能现在活得好好的,纯是仗着他是千家人,谁让他会是千晏明此生,唯一的儿子。
“最近千总和盛和的曹家走得很近,你知道吗?”戚与杨话锋一转,“曹家有个女儿,我记得比我大几岁。”
千晏明的那些相亲对象,都接近“普通人家”。
千重阖眼,半晌没回戚与杨,戚与杨随手摘了片树叶,往千重脸上扔,千重随意拂开。
“不说点什么?”戚与杨问。
千重深呼吸却没睁眼:“那麻烦与杨哥哥,把我的过往功绩,给这位曹小姐和曹家人,提一提。”
“就这样?”戚与杨不可置信,这么简单?
千重点头,不想解释。
“你变了,你变了,你真的变了。”戚与杨连连道,“为什么?因为林忍冬?心软了?”
千重不想多说,“嗯”了下。
戚与杨一下子从天窗跳了下来,强行拨开千重的眼皮,“这个样子,让我想到一句话。”
千重眼球转动,被迫直视他。
戚与杨拎起千重耳朵,大声道:“你惨了!你要坠入爱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