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忍冬劝了几句不起效果,家长给林忍冬请到客厅,单独和小孩进行了一次“友好沟通”,小孩最终两眼泛着泪光上完了一堂课。
小孩之前换过很多家教,这家要求苛刻,但出的价格不错,林忍冬带了两年,今天是两年里她教学效率最高的一次。
到点下课,小孩仍旧泪眼婆娑瘪着嘴、要哭不敢哭,林忍冬起身前恶趣味地问:“爸爸凶你了?”
小孩哪里受过这委屈,开始号啕大哭告状:“爸爸不仅凶我!还打我!”亮出伤痕,“呜呜呜,好疼!”
一听这话,不管什么理由,林忍冬都满意了,心情一下子通透敞亮起来,压着唇角安抚了两句。
林忍冬经过客厅要离开,两位家长倏然起身,两个人明明都在自己家,却比她这个外人还要局促。
他看看她,她望望他,似乎有话要说。
林忍冬站定浅浅一笑,主动问起:“浩浩家长,是有什么问题需要沟通吗?”
学生爸爸走了过来,却躬身弯腰,十分谦虚:“哪有什么问题!林老师认真负责,特别好!我们正商量,要和机构提一下给您涨课时费。”
您?涨课时费?
林忍冬眼皮跳了下,家长这副做派可和几天前判若两人。
客套话张口就来:“谢谢家长的肯定,浩浩是个非常聪明的孩子,我也很喜欢他。”
两位家长送林忍冬到电梯门口,电梯门开林忍冬走进去,学长爸爸终于忍不住,强行不让电梯门合上。
林忍冬瞬间神经紧绷,本能地退后一步,双手背后握拳,呈现出典型的防御姿态,但面上依旧礼貌微笑着,眼神微微露出些许不解。
“浩浩爸爸,请问还有什么问题吗?我接下来还有课……”林忍冬话未说尽。
学长爸爸连连道歉,手下没松,“对不起对不起,吓着老师了!是这样,之前有些地方做得不太好,想和您说一声见谅。”
学生妈妈也站了出来,态度十分恭敬:“还有就是,想麻烦您和小千总说一声,高抬贵手。”
听到千重的名字,林忍冬还有什么不明白。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林忍冬立即收起笑意。
聊天框还停在那句千重那句打趣,林忍冬打完很多字,删删减减,最终只留下一句:“谢谢。”
千重几乎是秒回,“什么?难道是在考验我跟学姐的默契?”
“今天浩浩调整了上课时间。”林忍冬顺着话说。
电梯进进出出的人多,从三十楼下来花了一段时间,林忍冬出电梯门,刚好收到千重的回复。
话说到这里,千重也没再装不懂,字里行间仍是那副轻傲且散漫的腔调,“我可是尊大佛。学姐,狐假虎威会不会?还是,得我教教你?”
五月的阳光落在身上有微微的热意,林忍冬站在阳光下,近乎贪婪地仰脸。
真好,是晴天呢。
然而这份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到折回学校,因为先收到千晏庭发来的消息。
“四点在学校门口先接你去吃饭。”不是商量而是通知,更不存在没有姓名。
千晏庭主动约林忍冬,一起去疗养院看望西西。
林忍冬回到宿舍,站在衣柜前徘徊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收回拿牛仔裤的手,转向连衣裙。
千晏庭认为她适合这种温温柔柔、弱不禁风的风格。
简单化了个淡妆,林忍冬掐着时间到约定地点,千晏庭还没到,等了十几分钟对方的车才出现。
车窗降下,千晏庭并没有下车,她新做了卷发,明艳撩人,脖子上坠着翠绿的祖母绿宝石。
千晏庭说:“路上堵车,等很久了吗?上车。”
堵没堵车不重要,她说堵车那便是堵车。
林忍冬依言上车,千晏庭细细打量人,问:“上次送你的礼物不喜欢?”
千晏庭上次英国回来,送林忍冬的礼物是一线大牌的项链。
林忍冬温声回答:“太贵重了,想留在更有意义的场合。”
晚餐吃的是三星级料理,林忍冬吃不惯但表情管理得极好,因为千晏庭很喜欢。
到达疗养院天刚黑,林忍冬落后千晏庭半步,跟在她身后一起去西西的病房。
林忍冬陪着西西说话,千晏庭就坐在沙发上,姿态优雅地刷手机。
“教授过段时间在中国有个讲座,忍冬,我想请教授来看看西西。”千晏庭语调偏凉,没什么起伏。
林忍冬下意识握紧西西,西西被抓疼了,手指动了动,从她手里挣脱出去。
“庭姐,我想这样还是太麻烦您了。”林忍冬目光停留在西西面部,言下之意是拒绝。
千晏庭似乎没料到会被拒绝,顿了下,再开口听起来多了恼意,不过压制着,还算平和:“不着急,再好好考虑考虑,还有一两个月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