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示意林忍冬退到身后,又给律师使了个眼色。
赵挺摔倒受伤了,但任赵挺胡搅蛮缠,律师主张的正当防卫还是得到了认可,最终由赵挺向林忍冬道歉结束。
“刚才谢谢你。”走出警察局林忍冬真心实意道谢,看了眼时间,没忘记承诺:“这个时间点吃晚饭还来得及。”
千重收下谢意,随手一指旁边的小摊,“就这儿吧。”
林忍冬不太确定,又问了一遍:“你没问题?”
千重已经走过去坐了下来,顺手帮林忍冬拉开塑料凳,“饿了,吃饭要紧。”
大少爷不拘小节。
夜晚的街道仍旧车水马龙,熙熙攘攘,烧烤的火烧火燎,给它们增添了几丝烟火气。
千重趁着林忍冬发呆的空,帮她烫碗筷,林忍冬听到动静,视线回到千重的身上。
他眼神清澈,专注做着眼前事,一举一动优雅贵气,好似这不是在街边小摊。
林忍冬心底很轻很轻地“咯噔”了一下,“刚刚谢谢了。”
千重缓缓抬眸,“不是谢过了吗?”
“双重表达感谢。”林忍冬笑笑,问千重:“进来什么都不问就冲过来,如果是我先挑衅呢?”
千重张扬地耸了下肩,“那又怎么样?”接着连起来重复一遍:“主动挑衅又怎么样?”
大少爷有种与生俱来压迫气势,嚣张肆意,张狂跋扈,全部淋漓尽致,“有我在,主动挑衅又怎么样?”
林忍冬庆幸,幸好这样热闹的大街,完全足以掩盖她心跳的声音。
林忍冬垂下眼眸,“主动挑衅?听起来像是胡闹。”
“什么叫胡闹?”千重话锋一转:“是学姐认识的人吗?”
“说起来你也应该认识。”林忍冬将事情经过娓娓道来。
千重手里动作停下,蓦地起身撸起袖管,少年人的怒意不加掩饰:“太便宜他了!”
“没关系,他也没讨着好,你进来之前他摔得不轻。”林忍冬适时安抚千重的情绪。
林忍冬幸灾乐祸的恶趣味不加掩饰,千重望着她。
林忍冬误解了千重的反应,想了想,问:“还生气吗?”
千重看似炸了的毛一下子被抚平了,顺势坐了回来,“早知道,不该提去这家店。”
林忍冬撑头瞟千重,开玩笑说:“没提前预见‘仇人’见面,担心血溅当场?”
千重微微抿嘴,带着点促狭,咧嘴笑开:“是啊!好可怕。”
老板开始陆陆续续上菜,晚风徐徐掠过颈间,林忍冬摸了下脖子,意识到和千重的距离有些近了,不着痕迹地后撤。
察觉到林忍冬的动作,千重不以为意,“学姐看起来一点都不慌,那么镇定,有把握教训他?”
林忍冬摇摇头,依旧诚实:“没有把握。有监控,有服务生,老板又是你朋友,总不会所有人都拿他没办法。”
“还真是。”千重自认自己也不会袖手旁观,眸光闪烁,“说起来上次你和一珂学姐说要教训他,这算如愿了吗?”
接着是一连串裹着担心地告诫:“学姐下次还是别这么做了,不怕没吓住他,他冲过来吗?真冲过来怎么办?”
千重喋喋不休,像个话痨,眉眼弯弯,眼里有光,也有她的影子。
“还是学姐其实能保护自己?是我多管闲事了?”千重有意调侃。
林忍冬摁下失控的心跳,“小孩儿,不该好奇的,别好奇。”
千重没躲开林忍冬的目光,不满地对视回去,吐槽:“学姐,可你问我问题,我每次都答了,这是只许州官点灯,不许百姓放火!”
言外之意,林忍冬小气鬼,不给他了解的机会。
林忍冬突然没了动作,静静地望着千重。
黄澄澄的光华映入她的眼眸流转,瞳仁深处碎光闪烁。
林忍冬垂下眸子,长睫稍稍阖上,又再次展开,光从深处浮了起来,落落起起,明明灭灭,表情却平静坦然,目光掠过他的眉,他的眼,他的鼻……
下一秒拎起刚上的烤串,用了些力气抵在他的唇边,“小孩儿,这句话不是这样用的。看见了吗?这才叫放火。”
刚烤好的串热气腾腾,碾在唇上,轻微的压痛和炙热灼烧感,酥酥麻麻蹿遍全身。
千重大脑空白,整个人僵住了,蓦地心头滚烫,心跳渐渐失控,长久后吁出一口气。
“所以重点在,这个放火?”千重歪头,关切地瞄了一眼她的手,“烫不烫?”随即接过串来,“谢谢学姐教导,下次记住了。”
林忍冬有些不明白自己怎么会一时意气上头,叫千重递过来的梯子,噎得一口气憋在胸口不上不下,半刹之后回正身子,强装出若无其事,“不是饿了?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