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重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露出整齐的上下两排大牙,笑意轻松明快,“总算找到了学姐一件不擅长的事情。”
说得像是林忍冬在他心里无所不能。
没考驾照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但林忍冬还是让千重笑得耳廓发热,不得已回过头,抿紧了嘴唇,“既然人不舒服,就多休息。”
听起来像关心,实际上重点在于闭嘴。
千重做了个拉上唇的手势,识趣闭嘴敛了笑。
代驾很快赶到,解了林忍冬的围。
千重换到驾驶位后座,车辆重新出发,按照导航到了一处洗车行。
行里分人工手工清洗和机器洗,他们到得不巧,两边都有人,都得再等等。
林忍冬四处打量没看见人,扭过身看看千重,千重下巴一扬。
林忍冬顺着他的视线瞄过去,伤了林忍冬那位肇事者,一身洗车店的工作装,和那天在学校里见到的判若两人。
“不是梧大的学生。”千重介绍:“是这的员工。”
千重目光跟着林忍的视线,一起停在于晓波身上,作势打开车门,“找到人了,我去叫他过来道歉?”
没等千重下车,先有个小孩儿跑向对方。
于晓波蹲下身逗弄小男孩,刮了下小男孩的鼻子,又抱起飞了两下,给小男孩逗得呵呵直笑。
然后又有人走了出来,对着他们说了些什么,小男孩怯生生低下头,扯了扯于晓波的裤边,于晓波垂手摸摸小男孩光溜溜的脑袋,哄着小男孩到一边坐下,继续工作。
“小孩是白血病。”千重蓦地出声。
小男孩白血病是真的,但小男孩和于晓波没有丝毫关系,是俱乐部另一个工作人员的孩子,和于晓波关系好,经常由于晓波带着。
林忍冬想到妹妹西西,不由不忍,“算了,人也见了,我们走吧。”
本来也没多大事,不是千重说找人,她都忘记了。
千重并不意外,顺势问:“接下来去哪儿?”
林忍冬彼时已然收回心神,“有空吗?请你吃饭。”
千重稍稍挑动了下眉,“我来选吗?”
言外之意,是问林忍冬确定吗?
林忍冬自然听懂了,念及千重大少爷的身份,自然地讨饶:“学弟高抬贵手,我穷学生,请不来太贵的。”
“好说。”千重倒不客气,提起朋友新开了一家平价私房菜。
私房菜馆和洗车行在不同方向,折回去天色差不多暗了。
夕阳余晖满地,树影斑驳,车辆碾着阴影前挪,千重落下半拉车窗,晚霞和晚风一齐涌了进来,他伸手抓了抓,什么也没能抓住,手心空空如也。
车内依旧安静,但或许是多了一个人的缘故,气氛倒比之前只有两人时轻松了。
私房菜处的位置不太友好,到处电子眼,不能随意停放。
代驾去停车,下车走到门口,千重忽地一摸口袋,拍了拍额头,道:“手机丢在车上了。学姐,你先进门等等我?我马上过来。”
车子还没发动,千重示意代驾稍等。
林忍冬不疑有他。
千重回到后座,右腿搭上左腿,并没有找手机。
好巧不巧,在进门前,千重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赵挺。
千重记得,上次林忍冬和周一珂吃火锅时无意间聊到,下次见到渣男,要教训对方这回事。
千重倒想看看,林忍冬怎么教训渣男。
代驾从后视镜打量千重,察觉千重没有下车的意图,好心提醒:“先生,前面有警察,正往这头来。”
千重敷衍地“嗯”了一声,显然心思不在。
代驾尽到义务没再多嘴,没几分钟,警察真的过来敲窗。
警察:“你好,这里不让停车,请尽快挪走。”
千重歪了歪头,“要罚款吗?”
千重窝在黑暗中,与夜色浑然一体。
警察看不真切人脸,仅凭经验猜测千重大概是不愿意缴纳罚款,顿了顿,催促:“临停不开罚单,尽快开走。”
千重看向林忍冬所在的方向,缓缓移开眼,面对警察,笑容愈发灿烂,“给您添麻烦了,还请,开罚单吧。”
权当,好戏的入场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