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与杨静默了一会儿,语重心长地劝:“报告不是说她和你们家没关系,还没放弃?而且据我所知,她和千总没后续,适可而止。”
千重拿林忍冬头发他做了比对,林忍冬确实不是千晏明和他那位白月光的私生女。
千重操纵方向盘在车流中丝滑穿梭,目不斜视,“你跟我说适可而止?”
作为最了解内情的人,戚与杨顿了顿,千重不可能放弃。
挂断电话路遇红绿灯,千重嫌闷降下车窗,窗外恰好是辆敞篷,坐了一男一女。
女人偏头见到千重眼前一亮,轻佻地吹了声口哨:“帅哥,车不错。”
千重懒得回应对方,趁绿灯的空将人甩在身后,偏偏对方不依不饶尾随着跟了上来。
“帅哥,车技也不错。”两辆车保持同样速度齐头并进,女人变着花样夸赞千重,半个身子探了出来,大声道:“加个好友?”
千重脚下踩油门的力道重了重,再次将人抛至身后,然而那车却像牛皮糖难缠的紧,根本甩不掉。
“帅哥!又见面了!”女人像是拿千重当一盘菜,更加亢奋,“认识一下?”
既然对方主动送上门来,千重不再刻意压制怒气,瞥见不远处尚未开放封闭道路的警示牌,他当即急打方向盘将车开了过去。
从后视镜里瞥见跟上来的车,千重笑了起来。
和面对林忍冬时的笑不同,同样是笑,此时他的眼里却完全没有笑意。
掐着时间在路尽头调转车头,和玩追逐游戏似的,千重在后车跟上来后才加速。
眼见与后车距离缩短,千重再次加速,油门踩到最底。
车身立即窜了出去,在即将驶出封闭路段时,他紧踩刹车猛打方向盘。
后车来不及刹车,千重停在原地不动,透过挡风玻璃,面无表情看着对方手忙脚乱地避让。
最后,以对方下车道歉收场。
千重双臂伏在车窗上,听着对方道歉的话,眼皮半抬不抬,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
千重驱车离开,到达俱乐部时,比约定时间晚了,现场选拔赛已经结束。
戚与杨手痒,上场遛了几圈,摘下头盔向千重走来,“来两圈?”
千重看了看车,摇头拒绝。
新闻正在播报,某前赛车手蛇爷重新回归F1赛场的消息,千重和戚与杨震惊地互相望了一眼。
戚与杨突然激动起来,“蛇爷要回归了!论黄金期,你比他……”话说了一半,戛然而止。
千重拿下最后一个冠军时,曾张狂放话要蛇爷等着他,不久后蛇爷意外受伤退役,同年千重退役。
世事无常。
千重左手搭在右手手腕,右手旋了旋,张开,而后抬起,对着太阳,眯起眼睛。
光线穿透血肉,指节和其间褶皱变成浅粉色,他手指缓缓蜷缩又张开,光便从指缝间淌了下来,落到手腕处。
手腕的疤痕已经淡了,不细看甚至无法察觉有一处伤。
千重细细摩挲那处,不甚走心地咧嘴笑了笑:“我回不去了。”
“戚与杨,我没有未来了,我的梦想,我的人生,早就在我决定撞上去的那个瞬间,都被我亲手放弃了。”千重嗓音低沉,倒不沉重,“是我亲手放弃的。”
千意自母亲葬礼后断断续续发烧,千重不放心将她交给千晏明,于是取消后续部分工作留在国内。
那天将惊厥昏迷的千意送进医院,千重回家拿东西,很巧合地遇上了千晏明,和他的相亲对象。
不巧的是,那天是千重母亲去世整整满一个月的日子。
千重一路跟着他们,直到发现千晏明要将对方带回小云山别墅……
千重不后悔撞上去的决定,他只后悔在最后那一刻,他心软了。
不打算继续话题,千重转开脸,四处扫了扫,问:“于晓波不在?”
“晓波这几天不在。”戚与杨手里的动作停了,只觉得后脖颈有凉风扫过,抬手抚了抚,等温度恢复,他偏了个头,表情无奈。
亏心事干得越来越多,戚与杨偶尔也会担惊受怕,更担心千重哪一天,再次试图跨过那条线。
尤其以戚与杨对千重的了解,不难猜出千重又在憋什么主意。
千重整个人沉进沙发里,右腿搭在左膝上,随意晃荡了几下,将不着调的纨绔形象展现得十成十。
“他回来的话,还需要他,帮个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