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减什么肥啊？”杨晨曦把镊子丢入托盘里，“都胖了二十几年了，万一瘦下来自己都不认得自己怎么办？”

“喂，我好不容易决定要减肥，你就不能鼓励鼓励我吗？”刘晓平赏了她一个大白眼。

“算了吧，你当我没看见你抽屉里偷偷藏的薯片和饼干啊？”杨晨曦满脸鄙夷地说着，突然往刘晓平身边蹭了蹭，“手机响了，我手不方便，你帮我看一眼。”

刘晓平闷闷地“哼”了一声，肉乎乎的手伸到杨晨曦口袋里，嘴上嘟囔着，“关键时刻还不是得靠我！”

“靠你靠你全靠你！”杨晨曦毫不走心地敷衍道。

“是张照片，护士长发在群里的。”刘晓平划动手机屏幕，点开了图片，“是简医生！”

杨晨曦凑过来看了看，“护士长什么时候也这么八卦了？还偷拍？”

“哎，我什么时候能像简医生这么瘦啊？”刘晓平的注意力永远偏离重点。

“别做梦了，这辈子没戏！”杨晨曦摆明了要和她打嘴仗。

不过刘晓平倒是满不在乎，眉飞色舞地问，“你说，她是不是来给陶主任送温暖了？”

杨晨曦干笑，“有本事你去问问啊！”

“护士守则还没背熟是不是？”

两人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追着话音朝身后望，陶腾正全神贯注地盯着病患的监护器，嘴角一撇。

“他……”刘晓平压低音量，“他什么时候进来的？”

杨晨曦使劲摇头，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三十六计，走为上！”

“陶主任，您忙，我们先出去了。”刘晓平深谙逃跑之道，回身端起托盘，闪出了病房。

“陶主任再见。”杨晨曦僵硬地附和了一句，便跟在刘晓平身后，溜之大吉。

这边刚脱险，一转头却又被匆匆赶来的柳英逮了个正着。

“吓死我了！”刘晓平捂着胸口，故作惊恐。

柳英早就摸清了这两个小鬼的套路，“看你们俩鬼鬼祟祟的，就知道又没干好事儿！”

“还说呢，还不是因为您在群里发了张简医生的照片，害得我们俩又被陶主任抓包了。”杨晨曦委屈巴巴地嘟着嘴。

“活该！”柳英憋着笑，“陶主任在里面吗？”

“在呢，刚刚进去的。”刘晓平抢着说。

“正好我找他有事。”柳英手搭在门边，不忘回身调侃一番，“你们俩好好回去反省反省！”

“护士长，给你一个良心忠告，陶主任今天的脾气有点大。”刘晓平的五官扭到一起，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走吧走吧，还想被树立成反面典型啊？”杨晨曦拽住刘晓平的袖子。

“我要赶紧吃两袋薯片压压惊。”

“死胖子，不知道谁刚信誓旦旦的说要减肥！”

目送两人离开，柳英硬着头皮敲开了病房的门，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自我检讨和为两个小鬼“洗脱罪名”。

陶腾似乎没有注意到柳英，也没有发火的打算，他站在病床边，视线停在病患的脸上许久。

那张有些粗糙，鼻翼两侧长着密密雀斑的脸，他之前见过。

“陶主任……”柳英试探地叫了一声。

“有事吗？”他回过神。

“您……不生气了吧？”

“说正事吧。”他不以为意。

“好好好。陶主任，现在有一个情况，病患的家属暂时联系不上，她的费用……”话说到一半，柳英半仰头看陶腾，等着他的答复。

依照以往的经验，陶腾会让科室垫交，她也只是按例询问而已。

“我先垫付。”

“您付？”

“别误会，我可不是慈善家，我跟她有过一面之缘，算是认识吧。”

“哦，那好。”柳英从口袋里掏出几张缴费单，犹疑着该不该递过去。

陶腾顺手把单据拿了过来，“去忙你的吧。”

“那个……”柳英欲言又止。

陶腾转向柳英，没催她开口，却在等她开口。

“我刚才在楼下碰见简医生了，她气色不错。”

听她提到简晴，陶腾揉了揉眉心，神情变得柔和，“她在哪？”

“在大厅，应该一会儿就上来找您。”柳英满脸笑意，心道，简医生果然是危机公关的必备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