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是那个叫林敏的吧?”柳英手托腮,叹了口气,“挺惨的,双胞胎都没了,老公又出轨。早查房的时候,我见她连个陪床的家人都没有。”
“那她情绪怎么样?”刘晓平继续问。
柳英摇摇头,“陶主任问她了几个问题,她一个字都没说,就那么呆呆地看着天花板,倒是不哭也不闹。”
“好可怜啊。”刘晓平咬牙切齿,愤愤地说,“那对狗男女真是太过分了!”
“谁说不是呢。”柳英仰头喝了口矿泉水。
“我刚才看微博上说,那个撞人的小三已经被警方控制了,估计也没有好下场。”刘晓平气鼓鼓地说。
“好了好了,这和咱们也没有什么关系。”柳英伸了个懒腰,站起了身,“吃饱喝足,准备干活吧。”
“怎么没关系?我可是仁雅医院善良和正义的化身!”刘晓平掏出手机,“我这就发条微博,再骂那个小三一次。”
“你顶多也就是个不明真相的吃瓜群众。”邻桌的杨晨曦抛来个嫌弃的白眼。
“听你的意思,是知道内幕喽?”刘晓平来了兴致。
“一点点喽!”杨晨曦一伸手,把刘晓平凑过来的脸挡了回去,“不过,无可奉告。”
刘晓平刚要还嘴,却被眼前这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她摇摇柳英的手臂,“护士长,我没看错吧?那是……陶主任和叶医生?”
柳英朝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陶腾和叶紫正并肩往医院的大门口走,稀奇的是,陶腾怀里抱着叶紫的孩子,不不不,应该说是他们的孩子。
“真是活久见呐!”刘晓平感叹道。
“想想也是正常现象,毕竟他们是孩子的父母啊。”杨晨曦若有所思地说。
“可是孩子还是随了杨医生的姓。”王敖峰也加入了讨论,“真希望简医生能平安的保住孩子,也算是对陶主任的一种安慰吧。”
几个人安静下来,目送陶腾和叶紫离开了医院。
平日里咋咋呼呼的苏苏,今天却沉默寡言,叼着根吸管发呆。
“原以为你现在最在乎的是简晴,没想到不仅一个上午都没有问起她,连午饭时间都是和叶医生在一起。”这些话她当然没有说出口,只是闷在心里,偷偷为简晴鸣不平。
万源风风火火地端着餐盘一路小跑过来,在苏苏对面的位置坐下。
“哎,你怎么这么晚?”苏苏无精打采地问。
“刚刚给叶紫的宝宝做完检查。”万源拿起筷子狼吞虎咽,“我真的饿了。”
“宝宝长得像陶老师吗?”
“还这么小,哪能看得出来呀,不过做检查的小护士们都说挺像的。”
苏苏皱起眉头,手指在桌子上画圈圈,“简晴的宝宝肯定也会长得像陶老师。”
“你这是怎么了?这么多愁善感的?”万源放慢了吃饭的速度,全神贯注地注视着苏苏,“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苏苏淡定地抬起头,一字一顿地说,“我只是觉得,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嘿!几个意思?”万源笑着挥起筷子。
苏苏做了个鬼脸。
半个小时的路程,陶腾和叶紫默契地保持着沉默。其实也不是刻意不开口,而是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值一提。
经过了一个上午的折腾,宝宝在叶紫的怀里沉沉地睡着。
“你也累了吧?”陶腾在一个十字路口停住车。
“还好。”叶紫轻声说。
“谢谢你把孩子带过来,今天是我过得很特别的一个生日。”陶腾说话的时候,眼神飘忽不定,不肯看向叶紫,“我也很惊讶,你还记得我的生日。”
惊讶,而不是惊喜。
“是我应该做的,这不算什么。”
“还是谢谢你。”
“其实我希望你能理解。”叶紫咬了下嘴唇,继续说道,“我最终决定让宝宝姓杨,毕竟他可能是我和俊波这辈子唯一的孩子。”
“那你打算把我的身份告诉他吗?”陶腾平静地问。
“等他长大一点吧。”提到这件事,叶紫总觉得对陶腾有亏欠。
“好。”陶腾的手重新落在方向盘上。
“对了。”叶紫突然想到了什么,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首饰盒。
“这是什么?生日礼物啊?”陶腾半开玩笑地问。
“礼物自然有,可是这个是想让你帮我交还给简晴的。”叶紫说着,便把盒子打开。
陶腾用余光瞄了一眼,“这不是简晴送给宝宝的吊坠吗?”
“嗯,当时宝宝身体不好,简晴把这个吊坠挂在了他的身上,我想这应该是她的护身符。所以,也是时候物归原主了。”
简晴喝了一大碗简爸爸的“神仙汤”之后,洗了个热水澡,奉命躺到床上休息。
她换上一套自己的睡衣,钻进双人被里。窗帘没拉,初冬的阳光懒懒地笼住整张大床。
她裹着一层柔柔的光,合眼睡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两点钟,若不是提前定好了闹钟,恐怕她会睡得更久。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温水,水杯下压着一张字条。
“我去外面玩了,不耽误你们的好事。”
想到爸爸写下这张字条时的样子,简晴心头一暖。
该准备点什么呢?
上次给他过生日,是十年前的事了。
她算准了七个小时的时差,在前一天下午五点钟,抱着一个蛋糕敲开了他的房门。
当时陶腾正在一心一意地做什么医学实验,简晴在他身边呆呆站了五分钟,他愣是没吭声。
直到桌上的试剂瓶开始冒泡,他才一跳三丈高,双手按住她的双肩,刚想给她个庆祝的拥抱,想想觉得不合适,又换了个姿势,亲昵地碰了碰她的耳垂。
“小房东,我成功了!”
简晴的脸红的像个熟透了的番茄,却还佯装镇定,把自己做的“丑蛋糕”端给他。
陶腾端详了好久,憋着笑问道,“这是你自己做的?”
“对呀。”简晴挠挠头,“不太好看。”
“弄了个水果刀在蛋糕上?”
“不是水果刀,是手术刀!”
“那旁边怎么还有一串香蕉?”
“那个是你的手!”
然后简晴在陶腾的笑声中,灰溜溜地走出了房间。
现在想起来,她还是情不自禁地摸了摸自己的耳垂。
那种感觉,一记就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