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是大城市嘛,我也想多见见世面。”最主要的是上海有你。当然,后半句话她没有说出口。
“北京就不是大城市了?”陶腾笑笑说,“你这话可不能让首都人民听见。”
他的一句玩笑话,让简晴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不少。
“既然决定来仁雅工作,那我可要丑话说在前头。”陶腾努力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严肃的上司,可语气却并没有想象中冷漠。
简晴从挎包里找出笔记本,做好了记录的准备。
“你这是干什么?”陶腾不解的问。
“我做笔记。”简晴老老实实地回答。
这让一向做事一丝不苟的陶腾也有些摸不着头脑,带了这么多年轻医生,他还是头一次遇到要把自己说的话一笔一划记在本子上的。
“不用了,这里不是学校,你也不用太过紧张。”
简晴用笔杆敲敲脑门,“陶腾哥哥,我是不是一点都不专业呀?”
“刚刚毕业嘛,身上难免会有学生气。”陶腾起身,往简晴的杯中添了些水。
简晴本想拿起水杯,却无意间瞥到陶腾手上奇形怪状的伤疤。
那一瞬间的反应,几乎是出自本能,她伸出自己的手,只碰了碰陶腾的指尖。
她很想轻轻摸一摸泛着血红色的疤痕,很想亲口问一问他究竟发生了什么,可惜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陶腾也近乎本能地抽回手,双手自然地插进白大褂里。
他永远都忘不了,当初拆下绷带时,手背连同胳膊上血肉模糊的样子,那时,别说是手术刀,就连一双筷子他都拿不起来。从完全麻木到逐渐恢复直觉,他用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从恢复知觉到活动自如,又是三个月。
他曾厌恶自己这双“价值连城”的手,更怕手上的疤痕会吓到别人。直到现在,虽然习惯了和伤疤和平共处,但他还是会有意无意地隐藏起它们。
简晴神色凝重,这一次,她细细打量了一遍陶腾,从头到脚,一根头发丝都没放过。
他自然知道简晴在担心什么,于是小声说了一句,“小伤。”
两个人的目光短暂相接。
“陶主任,如果没什么事的话,我想先去登记,然后我还要……还要去领工作服……”简晴语无伦次地说着,强撑着眼皮不让眼泪掉下来。
她的慌乱,尽收他眼底。
“去吧,好好工作。”他说。
简晴把笔、本、资料簿胡乱塞进挎包里,回身面对陶腾鞠了一躬,逃离一般快步走出办公室。
“哐”的一声,门被关上。
门里门外变成两个世界。
她眼睛里闪动的星星坠落在白皙的脸颊上。
她记得那双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
他在二楼阳台上朝她挥挥手,慵懒一笑。
他虽不是王子,可她却梦想成为他的公主。
一梦就是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