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密笺取证布天罗，旧府风声乱宁荣

午后暖风穿竹，潇湘别院书房内案头堆满卷宗，淡淡的墨气混着宣纸清润气息缓缓漾开。

黛玉安坐窗下案前，素手纤细，指尖细细翻看着萧轻舞一早送来的外线汇总报信，时而执笔轻点，在笺页勾下几处要紧字句；紫鹃立在一旁侍奉笔墨，手持细狼毫，将各处民间线人递来的零散线索，分门别类誊录入情报司专用密册。

经昨夜定下名分、褪去奴籍，她早已褪去往日怯生生的局促扭捏，行事沉稳细致，经手机要文书有条不紊，唯独面对贾奇珍之时，眉眼间仍藏着浅浅温顺腼腆。

“贾珍无正面抗衡之力，偏要行这些阴私腌臜伎俩。”黛玉抬眸望着窗外婆娑湘妃竹，语声清冷平淡，条理分明剖析局势，“一边暗中收买庄外闲散雇工，图谋损毁西南绣坊锦缎存货；一边托京中底层小官串联舆论，散播西山私蓄流民、逾制设官的流言。他料定西山僻处乡野，朝堂眼线单薄，妄图以流言扰我内政，打乱十二司新制落地。”

紫鹃搁下笔，将誊抄完毕的密册齐齐码入檀木卷宗架，柔声回话：“妾身方才清点近日往来机要书信，发觉宁国府近旬向外拨付大笔银钱，全数走城外黑市地下钱庄流转，不留半分公开账目。想来便是用来收买人手、打点京中官吏的贿银，只是钱庄隐匿账册手段周密，民间线人难以深挖取证。”

二人闲谈梳理公务间，院外传来平缓沉稳的脚步声，贾奇珍缓步踏入书房，衣袂沾着竹林午后的微凉清风。他方才巡查西南绣坊驻地，依照十二司联防规制，贾凤早已接到口谕，调拨本部值守女暗卫进驻绣坊内外布防；贾武固守厂区重地，严查出入务工人员，形迹可疑者就地留置看管。

贾珍纵火毁货的第一道算计，已然被安防司层层封堵，无从施行。

“绣坊防务已然稳妥，贾凤、贾武二人布防周密，无需多虑。”贾奇珍行至案边，拿起那本宁国府银钱异动密册细看，指尖落在标注的黑市钱庄暗记之上，缓缓开口排布后续方略，严格循着西山既定权责链路安排诸事，“情报司只管梳理研判、拟定取证方略，所有外勤人手，一概由贾凤统筹调度。”

他看向黛玉，从容吩咐：

“你拟一道正式情报传令笺，下发给贾凤。命她挑选司内十名行事老练、擅长乔装的女暗卫，伪装商贩与钱庄帮工，潜入宁国府城外黑市钱庄探查；全程搜集贾珍行贿账目、经手人信息、银锭流通凭证，务必拿到原始账页与亲笔收条，整理成闭环铁证。

再传令贾凤，加派外勤暗卫盯紧宁国府各门出入仆役，但凡携金银、密信外出者，尾随监视截获文书；京中散播流言官员的往来笺札，尽数封存取证。”

说罢他转头看向身侧的紫鹃，语气温和：“院内内勤机要，便交由你统筹。所有外勤传回的罪证密笺，单独入专用加密锁匣归档，一式两份备案；一份留存潇湘别院情报密库，一份走机要通路转送晚晴财务机要阁封存，双人锁钥看管，严防密证外泄损毁。”

紫鹃温顺屈膝应下：“妾身谨记主公吩咐，定然妥善看管全部密证文书。”

黛玉提笔铺开官笺，落笔工整草拟传令文书，略一思忖，添上关键补策：“贾珍心性狭隘阴狠，此番谋划若是接连受挫，极有可能狗急跳墙，遣散地痞流寇袭扰西山外围村落工坊。是否行文知会四位安防元老，加固全域外围巡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