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凤靠在他怀中,眼眶微微泛红,沉默许久,缓缓道出过往,她本姓萧,原名萧凤瑶。
萧家世代为武官,前朝之时便是镇守边关的将门,王朝更迭之后,萧家先祖归顺新朝,入朝继续任职武官。奈何朝堂内部派系倾轧愈演愈烈,她的祖父不慎卷入朝堂权斗风波,遭人构陷,革去所有官职,削职为民。
其父本在军营身居要职,受祖父连累,一贬再贬,最后沦为底层普通兵士,家族荣光一朝散尽。可朝堂政敌依旧不肯罢休,接连罗织罪名打压萧家,产业尽数查抄,府邸被封,萧家彻底跌入谷底。
家中长辈唯恐仅存的一双女儿惨遭牵连加害,忍痛将萧凤瑶与她的孪生妹妹悄悄送出府,托付可靠旧仆带着姐妹二人逃难避祸。
路途艰险,战乱流民遍地,半路护送的仆人失散,姐妹二人被人流冲散,萧凤瑶孤身一路辗转流离,四处漂泊,机缘之下才遇见贾奇珍,得他收留,赐名贾凤,安稳落脚西山。这么多年,她始终牵挂失散的妹妹,心中深藏家族覆灭、骨肉分离的苦楚,平日不愿轻易对外人提及,唯有今夜心绪翻涌,险些克制不住。
贾奇珍听完心中满是怜惜,收紧手臂将她护在怀里,轻声安抚:“原来你背负这般沉重过往。你且放心,如今西山情报网络已然铺开,往后我会吩咐各处眼线,暗中寻访你孪生妹妹的下落,当年构陷萧家、打压你们一族的朝堂之人,若是日后有线索,我们也一并留存记录,寻合适时机替萧家厘清当年冤屈。往后有我在,再也无人能欺辱你。”
萧凤瑶,也就是贾凤,心中积压多年的郁结尽数散开,安心依偎在贾奇珍怀中。
安抚好贾凤,第二日白日,贾奇珍抽身去往庄园步道,陪伴如月、晚晴、知珩、知玥散步散心。四人聊起腹中孩儿,又说起一应备好的瓷奶瓶、橡胶奶嘴、铜制温奶炉、可移动换尿布台,全套接生金属器械早已消毒封存,贾奇珍亲自助产、孙清禾从旁辅佐,万事周全,四位夫人心中安稳无忧。
闲暇时,贾奇珍又找来贾灵儿商议南下商行规划。贾灵儿忆起当年自家商号便是被官吏与同行联手构陷,听闻如今西山手握一众贪吏把柄,轻声感慨:“当年若有人能拿出证据制衡那些官吏,我家也不至于落得家破人亡、兄妹离散的下场。”
贾奇珍宽慰她,承诺往后南下江南开拓香料药材生意,会让情报司同步寻访她兄长的下落,当年陷害苏家的商户与官吏,也会一并收集线索,寻合适时机清算旧账。
另一边,被约谈的几名州县官吏听完墨竹隐晦的警示,心中惊惧难安。他们自知行事不合章法,把柄尽数落在西山手中,一旦卷宗递到府台处,轻则丢官罚银,重则牢狱加身。
几人私下互通消息,再也不敢死心塌地听从贾珍的调遣,后续再收到宁国府送来的书信,纷纷找借口推脱,不愿再出面针对西山。
远在宁国府的贾珍迟迟等不到官吏继续打压西山的回报,接连派人送信催促,却只收到各地官吏含糊推脱的回信,皆以“西山凭证齐全,无从下手”为由搪塞。
贾珍心中疑惑,多方打探才隐约得知,西山握有一众地方官吏徇私的证据,私下敲打过后,无人再敢替他出头。
贾珍又惊又怒,万万没想到贾奇珍不仅搭建外联班子应对明面刁难,还暗中收集官弊作为制衡筹码,不动声色便斩断了他在地方的所有官场助力。
西山这边,产业稳步发展,母婴筹备万事俱备,外联小组手握制衡筹码,地方官吏不敢随意寻衅;宁国府那边,手段接连落空,底下官吏纷纷避祸,手中可用的官场势力日渐单薄,双方的差距越拉越大。
夜色再一次笼罩西山,情报司灯火未熄,苏清卿还在整理新增的官吏违规记录,密柜之内一叠叠卷宗,成为西山安身立命、抵御外界打压最稳妥的无形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