号码也有些模糊，步晚不得不双眼凑近了去辨认上面的数字。

“0134……2880034，什么号码，怎么那么长。”

步晚有些不耐烦，但手机不太智能，她只能在九宫格上一个数字一个数字地摁着。

刺耳的音乐声突然响起，步晚一个哆嗦，手机差点离手。

“什么玩意，我还没拨完号啊？”

目光投向手机那三指宽的小屏幕，灰绿色的屏幕上出现了由白色像素格构成的几个小字。

手机一边震动一边播放着旋律混乱的歌，步晚终于在这刺耳的音乐声中看清了屏幕上的字是什么。

那赫然是李又生的名字。

太好了，李又生真是个懂事的上司，竟然自己打来了电话。

步晚早就认那堆复杂的号码认烦了，她几乎是迫不及待地，手指对准了接听键，用了摁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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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又生掐着表，等到了他和余茗的约定时间后，他面色沉重地拨通了电话。

这是他第七次派人围剿灾祸。

虽然他知道这次成功的概率也很低，但这次是最好的机会。

因为灾祸的跟屁虫，排行榜第十一的乌幽灵，在两天前偷偷给督查会泄露了消息。

乌幽灵说，灾祸前天喝多了酒，在酒馆和人打赌要到他的别墅不动能力摘他的脑袋。

李又生最初是不相信这个消息的准确度的，他研究过灾祸很久，灾祸行事虽然疯疯癫癫，但不动用能力就想摘掉他的脑袋未免也太狂了。

他好歹是排行榜第六，用余茗的话说，虽然他和灾祸隔了五名，但好歹也是个五人之下，万万人之上的第六。

直到一天前会长万沉舟给他传了话，说在这件事上看见了转机。

李又生不相信乌幽灵，但他相信自己的会长。

原因很简单，会长的能力是理析之瞳，能观测到旁人观测不到的变化，哪怕是一场存在于黑匣里的变化。

而对于苦极督查会甚至整个梦塔来说，灾祸就是最大的黑匣子。

会长说有转机，那便大概率有转机。

于是李又生当机立断，连夜撤出自己的别墅，派了七十个人蹲守在别墅里等待灾祸上钩。

而余茗就是这次围剿计划的负责人。

李又生拨通了电话后听着电话尚未接通的“嘟嘟”声，脑子里闪过无数不太妙的想象，他的手不自觉将电话攥紧，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额角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好在这“嘟嘟”声并没有持续多久。

电话被接通了。

李又生松了口气。

“007，汇报情况。”

“情况？哦，情况很好，老大！”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听起来就是没有受伤且精力旺盛的人才能发出的声音。

她说情况很好，看来是真的情况很好。

唯一的美中不足是，这声音不是余茗的声音。

李又生松了一半的气重新吊起，他开始在记忆里寻找这道声音对应的主人。

这次行动督查会只派了余茗一个高层，剩下的人里一半是督查会的人，一半是中立雇佣兵。

这道声音会属于谁？

李又生的记忆很好，他在出发前亲手为每一个队员发了意外抚恤金，让她们能在出任务前交代好家里事。每个人都对他行礼说了誓词，但没有一道声音和电话里的声音相似。

大脑仿佛被罩上了一层雾，李又生说了句“稍等片刻”，将电话的麦克风关闭。

他快步走到自己的办公室，迅速发消息让所有人到会议室集合。

一本黑皮笔记被他带上。

等电话那头的声音开口催促时，电话周围站着的，已经不是李又生一人了。

负责声纹核对的督察队队员颤着手，将屏幕上的核对结果翻转，正对着会议室内的其她人。

屏幕上几个大字血红血红的，末尾还跟着三个显眼的感叹号。

【核对对象：灾祸，核对指数：100，核对结果：声纹核对完全符合！！！】

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向了会议室中央的李又生和万沉舟。

苦极督查会的首脑和对灾祸研究最深的副会长。

万沉舟推了推眼镜，或许是因为年迈，她身上总有种泰山崩于眼前而色不变的从容气度。见众人看过来，万沉舟对李又生招了招手。

像是在招晚辈过来看望自己的长辈一样，见李又生在盯着笔记本发愣，她笑了下，眼角的纹路皱起，再次从容地对李又生招招手。

“且当她是余茗。”

李又生听见万沉舟说。

且当她是余茗吗。

李又生面色沉重，点头：“我知道了。”

但他怎么可能真的当她是余茗，她还活着，那余茗和那七十人，一定……都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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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喂？”步晚开始不耐烦了，她搞不明白李又生一个当老大的人说话怎么磨叽，跟个担不起事的爷们一样，“你那里怎么那么吵。”

这次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声音。

“007？你还活着？”李又生声音低沉，带着克制的紧张。

步晚听出来了他在紧张。

这问题有点莫名其妙了，步晚不知道李又生在紧张什么，又为什么要问一句废话。

歩晚想了想，觉得自己应该先汇报工作。

她用公事公办的语气说：“报告，我还活着。今天有七十一个杀手被我包围了，现在我已经全部解决了她们，现场也清理完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