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惜槿眯了眯眼,眼前的女子,果然如自己想的那般聪慧,她轻轻侧了侧头,“嗯,不过如今加上你我,才十人,谢大人觉得,会不会那狩猎的事,重蹈覆辙。”
苏墨一凛,整个人变得极为严峻,一双手抱拳,“殿下放心,若是他们刺杀我,我定想法子将他们都调开。”
“可本宫并不愿意你遇到危险。”段惜槿道。
苏墨微愣,猜不透段惜槿的意思,只能低头道:“以臣的功夫,不会遇到危险。”
“谢大人,若是太过自负,更容易遇到危险。”
“……”苏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此时段惜槿又加了一句,“此处留下的八人都是禁军中身手最好的,谢大人若是不想危险,便跟着本宫。”
苏墨听明白了段惜槿的意思,忙道:“是。”
交代完了琐事,段惜槿收回了眼,她重新拿起手边的书,似乎方才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苏墨的妄想,她在原地又抱拳了许久,再抬眸,段惜槿还是看书的模样,于是忍不住往后挪了挪,轻轻的,一下,一下,终是回到了原本的位置。
此时的段惜槿微微抬眸,看着苏墨做出那滑稽的模样,倒是也没有阻止,只是唇瓣的笑意被书册小心的遮掩,倒是一副用心看书的模样。
苏墨没敢抬头,也顾自从旁的包裹里拿出一本书,段惜槿察觉竟也是一本兵法,轻声道:“这书,外头可不能看。不过此处,倒是可以例外。”
苏墨忽然明白为何段惜槿最近总是看一些游记,轻轻颔首,“是。”
从大都到江州,需十日的行程,只是在第九日,这十人的商队倒是真的遇到了一次麻烦,不过并非所谓的刺杀,而是和江州同样的问题,大雨磅礴,不仅淹了江州的农田,连离江州几十里的一个田地,商队的马车塌陷在一段泥泞里。
原本车下那些护卫自是不敢去打搅车里的人,俱是用蛮劲想将车从泥泞中推出,可便是这么一来二去,车却是显得越来越深。
段惜槿蹙眉,几步到了门口,刚想出门,便被门口的苏墨拦住,“殿下,外头下着暴雨,此事臣来处理。”
“你可以?”段惜槿有些不信,却也觉得自己若是那般出去,有些有失体面,“那便你先试试,若是不可,本宫亲自处理。”
“是。”苏墨说着纵身从车帘一侧钻出,雨声瞬间灌了进来。段惜槿微微掀开车帘一角,雨水打在她指尖上,她紧了紧指尖,却依然固执的瞧着。
外头的雨极大,视线模糊成一片水雾,苏墨弯腰蹲在车轮旁,几缕湿发贴在额上,袖口已经卷到了肘间。她站起来跟那八个人说了句什么,几人便散开去找木板和石块。苏墨自己又不知从哪里寻了绳子,跑向远处一棵大树,雨水顺着她的脖颈淌进衣领里,她浑然不觉。
段惜槿放下车帘,指尖在膝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才坐回原本的位置。
门外传来苏墨指挥的声音——听令、统一行事,和平时请安时那副恭顺模样判若两人。然后是木石垫进泥里的闷响,马的嘶鸣,绳索引紧时发出的吱呀声。
车身猛地一晃,往前蹿了一下,又陷住了。
段惜槿攥紧了袖口,正要起身,外头又传来苏墨的声音:"不可太快,再拉一次。"
这一次车身缓缓地、稳稳地,从泥坑里整个移了出来。
车帘掀开一角,苏墨探进半个身子,满脸雨水,头发黏在脸颊两侧,袖子湿透了贴在手臂上,但她咧开嘴笑了一下:"殿下,可以走了。"
段惜槿看着她那张狼狈却开心的脸,竟是忍不住想问,这事,又有何可开心的。
终是没有问出口,倒是苏墨似乎觉得这般在马车里有些不合适,问道:“殿下,我整个人都是湿的,可否直接在外头?”
段惜槿蹙眉,反问:“怎的?本宫都没嫌弃你,你倒是有了主意?”
苏墨抿着唇,终是叹口气,“若是殿下不介意,那我便在门口坐着。”
段惜槿此时从袖中取出一块锦帕,似乎无意的,落在了一旁的坐塌上,她看过去,而后又拿起,往苏墨的脸上瞧了瞧,“这东西,你倒是适合用。”
方才所有的动作苏墨看得明明白白,脸上的表情有些僵硬,但眼前的大公主若是要演这倔强的戏,她作为臣子,只能配合。
双手接过那锦帕,苏墨轻声道:“谢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