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起来不像喜欢你吗？”李执疑惑地说，她看见祝夷光的手露在被子外，盯着看了几秒后，李执伸出手把祝夷光的手指握住。

由于一直躺在被子里，祝夷光的手握起来干燥而温暖，李执以为这样就算回答完了，没想到祝夷光却叹了口气把手抽回去。

“跟这个没关系。”祝夷光的语气听起来比她的手凉多了。

李执睁大眼睛，好奇地问：“那跟什么有关系？”

“我很多时候分不清楚你是真的傻还是故意的，你会觉得让我着急好玩，或者说你是喜欢靠这种一问三不知的状态回避问题吗？”祝夷光难受地说着。

自己在家待着的时候，她非常害怕自己其实是一厢情愿，或者说她的情绪对李执来说只是负担。这种忧虑让她把一句话说得太长了，导致李执并没有懂她在表达什么意思，过了一阵，祝夷光温和又失望地重复道：“你怎么确定你喜欢女生呢？你愿意和我做很亲密的事吗？”

李执很少主动跟她接吻，也几乎不会在触碰她时表现得意乱情迷，总之是李执在面对她时所散发出的荷尔蒙磁场很弱。

然而这句话却有点伤害到李执了，她再次品味了一下，然后不解地说：“我不明白。”

“什么？”

“如果我喜欢的是男生，还会有人这样问我，向我一次又一次地确认我是不是喜欢男生吗？”李执说这句话时的语气很差，完全是在闹脾气，说完她还用拳头轻轻锤了一下被子。这么掀不起波澜的一个动作，倒很快就让李执消气了，见祝夷光没有回答自己，李执又想了一下祝夷光那句话的后半句。

李执很少把一句话翻来覆去想很多遍，但祝夷光说了两次，就说明祝夷光真的很在意。

“我愿意跟你做很亲密的事。”

思考完毕，李执坐在祝夷光的被子里小声说。

祝夷光在庆城租的房子卧室并不大，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所以尽管李执说的声音很小祝夷光还是听得一清二楚。卧室的灯光其实很亮，祝夷光几乎把李执说这些话时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李执发脾气时看她的眼神，说到愿意，害羞的目光又从她身上转移开。

祝夷光眨眨眼，问她：“你知道怎么做吗？”

李执在她对面，自信地点点头后，跪到床上向她爬过来。她自己的膝盖和腿都比较窄，划行到祝夷光面前，小心地避开祝夷光受伤的腿。

两张脸贴得几近后，祝夷光无法否认自己的内心在过分期待李执的下一步。她扬起头看因为跪着而高出自己一头的李执，等对方把手搭在自己的脖子上，弓着背低头亲下来。一开始祝夷光没有回应她，李执就学着过去两个人接吻祝夷光做的那样用舌头舔她的嘴唇。

似乎是为了试探她是不是真的愿意，祝夷光一直闭着嘴没有让她深入，直到李执着急地吸咬她的嘴唇，祝夷光才在李执的两片嘴唇夹住自己的上唇时微微张开了嘴。

李执的舌头很细，但是舔她上颚和舌根的时候又很有韧性。祝夷光被她舔得有点疼，比之前更猛烈拥抱也让她眩晕，在痛和眩晕中，祝夷光发现自己可能比想象中更早喜欢上李执。

又因为李执的笨和自己的高自尊，她一度喜欢得很辛苦。她每天都在等李执的电话，等李执向一开始接近自己那样每天来自己家门口送东西。祝夷光还没有这样喜欢过人，要不是李执对她很好，在哪里都顺着她，倾尽全部地照顾她，她一定会每天都比现在还要难过。

她很喜欢李执，她希望李执能有自己喜欢她那样喜欢自己。

李执吻到祝夷光的眼泪，因为两张脸贴得太近，她的睫毛都沾上了祝夷光的泪珠。在祝夷光错乱的呼吸中离开时，李执眼睛一眨，那滴泪就顺着她的脸颊滑下。

“不是这样吗？”李执慌乱地问她。

“不是，不只是这样。”祝夷光说着，抬手摸了一下李执的脸颊，然后她扬起脖子用发红的嘴唇贴李执的下巴，又一次问她：“你愿意吗？你不会后悔吗？”

“愿意。”

“真的？不论做什么，你都不会后悔？”祝夷光也坐直了许多，热起来的血液让她的眼睛比平时看东西更清楚，李执见她这么认真，忽然发了几秒的呆。在祝夷光心灰意冷之前，她对她说：“跟你在一起，做什么我会后悔呢？”

——“那我们就死在一起。”

黑暗里没过人呼吸的暗河再次席卷而来，在卧室的光亮中，祝夷光的心再一次飞扬到世界之外。她的血肉也涌散在渴望中，和灵魂缠绕着，重生在爱人给予她的承诺之中。

那就不要后悔，抱在一起，活在有你的人间，死在有你的地狱。

“你可以去把灯关掉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