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霞挠了挠后脑勺说:“我孩子在前夫那边,坐过牢出来,让他跟着我不好。”
宋一婷有点吃惊丁霞竟然有小孩,张大嘴哦了一下,然后又看向其他人。
贺蓝单手叉腰摇了摇头,只剩下万家云没回答这个问题,她看了一眼旁边的人,然后将自己手里的瓜子皮倒进垃圾篓,拍了拍掌心讲:“没有,算命的之前说我命里没有孩子,没这个缘分。”
“这个看啥子缘分嘛?”
“哎。”万家云叹口气,转过身打算去厨房,却看见李执抱着两筐汽水从帘子下面钻进来。她的白色T恤此时已经湿透,额头上也沾满汗珠,看样子是在太阳下骑了很久。
“怎么你一个人搬这么多?”贺蓝走过去接她手里的东西,李执交给她一筐,自己把另一筐搬到柜台旁边。
“桂姐忙着呢,我就自己送过来了。”
“下次让她帮你,你年轻时候这样折腾,老了腰受不了。”万家云说着,走过去帮她把里面的汽水瓶往出拿。
有人帮忙收拾得很快,汽水在柜台后面的架子上码好后,李执站起来喘了口气。
于凯歌不知道什么时候去后面拿了条毛巾,总之等李执回过神,就发现身后有人用毛巾在替自己擦肩背上的汗。
“我自己来吧。”李执回过头连忙说。
“嗯,你喝点水吗?”于凯歌把毛巾递出去,又上下打量了一下李执。听见年轻女孩擦擦脖子上的汗说喝,她就去一张空桌上拿杯子给李执倒水。
趁这工夫,李执看向门边站着的丁霞问:“霞姐,鱼怎么做才能不腥?”
“看什么鱼,江团好点,草鱼腥。你做的时候把肚子里头那层黑膜刮了,草鱼就腥气少一半。”
“噢,那有没有什么办法做的时候就把刺去了?”
“吃的时候挑出去得了,还提前去?”丁霞剜了她一眼,“给谁做啊?”
“就问问。”
“是不是给医院里坐轮椅那个小姑娘。”万家云走到李执旁边探究道,她要去后厨拿蒜出来剥,出来时,听见丁霞揶揄李执:“伺候得跟你老婆似的。”
李执听见,脸唰一下就红了,于凯歌给她一杯温水后,揪了一下她的耳朵说:“热成这样。”
“嗯。”李执没法说自己是不好意思才这样。
“给你把毛巾打湿了擦擦吧。”于凯歌把毛巾拿回来对她说,李执摆摆手准备回去,告诉她:“我回去拿水管冲一下就好了,你们忙。”
从庆姐小炒回到修车店,李执心里还在想着“老婆”这件事。这个词听起来其实有点别扭,李执心里一会儿觉得高兴,一会儿又不知为什么觉得闷。
下班之后,她照常买菜去祝夷光家做饭、吃饭跟遛狗,时间控制在一个小时内,毕竟回来还要陪祝夷光看电视。
“你爱吃哪种鱼呀?”回家前李执忽然这样问祝夷光。
前天两个人聊天,祝夷光说起自己在水城的时候最喜欢吃的是鱼,但来了庆城因为口味不太合,就一直没怎么再吃这种食材。李执记在心上,想着明天要是不忙可以买鱼来给祝夷光做。
“清蒸的。”祝夷光一边给邦妮编小辫子一边说。
她心里不想让李执走,为了不表现出来,只能做这种幼稚的事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我知道,我说品种呢?”李执看见邦妮的毛被祝夷光编成小麻花,想着小卖店要是有特别小蝴蝶结发卡就好了,她可以买来放在邦妮的小辫子上。
当然,没有卖的话李执自己也可以做。
祝夷光抬起头看了一眼李执的表情,想到自己其实最喜欢吃东星斑,但这种鱼不仅贵庆城也未必有的卖,于是只随口说:“都可以。”
李执嘴上说好,心里却想那就做几个小蝴蝶结发卡吧。
第二天中午,李执果然买了一条大鱼来给祝夷光蒸,原本她中午不会自己做饭,但想到要给祝夷光做她爱吃的鱼,心里惦记着这个事就总也放不下。吃饭时李执看祝夷光的表情,觉得应该不是特别喜欢,但感动于李执的行为,祝夷光就难得没有不识好歹的张口点评。
出院这么长时间,也经过两次复查,祝夷光之前用的腋拐已经换成了小一点的肘拐。
差不多快两点,李执要去上班的时候祝夷光家的门被敲响了。当时祝夷光还在睡午觉,李执去开门,发现敲门的是一张略微眼熟的脸。
女生的头很小,穿着高跟鞋个子跟自己差不多,她往里看了一眼然后问:“Nora住这里吗?”
“谁?”
“Eleanor,啊,祝夷光,她住在这里吗?”女生眨起她□□的眼睛说道。
李执听她的口音,能认出她应该是祝夷光家乡的朋友。祝夷光说话时念一些词的语气就很突兀,好像一盘土豆丝里夹着几根生的那样,被你咬到会很奇怪,但其实吃下去也没什么大问题。面前的女孩普通话水平要比祝夷光还差,李执不知道她是不是更习惯说英语,总之她讲什么埃莉诺的时候发音就很像电影里的外国人。
李执点点头说对,退后一步放她进来问:“你是祝夷光的朋友吗?”
“差不多。”女生手上拎着一个纸袋,说话时目光一直在屋子里很平稳地转,了解完祝夷光目前居住的环境后,她的视线终于落到李执身上,“你呢?”
真的是一张非常动人的面孔,五官精致又不显得小气。
李执思索该怎么介绍自己和祝夷光的关系,但在她想清楚之前,紧里头的卧室就传来拖鞋趿在地板上的声音。
“室友?还是什么?”
“不是室友,我们不住在一起。”李执解释道。
在她们说这两句的时间,祝夷光也已经从卧室里走了出来,看到门边站着的两个人后,她握着拐杖的那只手明显地收紧许多。
女生发现她在看自己,扭过脸,微笑着叫她:“Eleanor.”
埃莉诺在古法语中代表着光明,更早的源头,应该追溯到希腊神话中的海伦。
祝夷光在起这个名字时还不懂希腊语和现代英语之间有什么关系,当时的她甚至没有完整读过荷马史诗。
“黄静雯?”祝夷光皱起眉头不耐烦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