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拢臂弯虚抱着身下少年的躯体的少女这才抬起头来,她好像反而对这过于轻松的扑倒还要更吃惊一些。明明自己正是罪魁祸首,可那双鸽蓝色眼眸中略微自责的不知所措,在第一位的眼中都能被称为“可爱”了。
“我只是想友好的打个招呼而已呀。嗯……或许也是想要更亲密一些的招呼吧。”
反正已经变成这副样子了,真仪澄之念似乎打算继续维持这个无可救药的姿势。不仅如此,她甚至还将头自然的靠向了对方的颈边,忽然变成了一只闷头轻蹭的小动物。
而无论几次好像都难以习惯,第一位瘦削的身躯紧绷着,但他并非不习惯这份看似过度的亲近,他只是始终会下意识担心,被过度敏感的身躯触发的能力,会伤害到已经在整个学园都市最不可能被他伤到的少女。
因为她对他也同样该死的毫无防备。
因为偏长而凌乱的发丝贴在白色少年的耳畔,偶尔会瘙痒到她的皮肤,真仪澄之念这才想起来他的头发似乎已经有一段时间没有被打理过了——出来后当然是只能指被她打理。毕竟就算在大小姐名校的常盘台,出于对学生基因信息的保护,所有人都必须在校内的理发店理发,才能保证毛发不外流。
“Accelerator和我做一个约定吧?”
还没有问是什么,因为少女抬手去偏开他的发丝露出耳尖的动作而似乎感到有些敏感的少年,便用嗓子发出了含混的“嗯”音。
“如果有一天我得到了真正无可挑剔的、姐姐也曾勾勒过的校园生活,那你也过来吧?”少女近在咫尺的呼吸都带着某种期待。
这样的话,他根本就没办法拒绝。
但是第一位半阖的红眸还是压抑又漠然般陷入某种思考,“你好像误会了什么啊。”
像是怪物只要愿意就会很擅长模仿人类做的事一般,他同样伸出修长的手指,将少女垂在面前的长发、慢慢地拢到了耳后。
“对于你可以得到正常的生活这一点,我根本从没怀疑过。本来就不需要必须由你来做到什么,实现这种前提搞错了的目的。”
真仪澄之念探究的看着他,就像以前无数个请教他问题的时刻,甚至有些乖巧。
他说从没怀疑过……
可明明不久前她自己都还在怀疑。
“这双手,拥有着毁灭世界的力量,或许手握原子弹发生按钮的总统可能也有类似感受吧?”一方通行将手拿回来,讽刺的笑了。
“但就算在核子弹满天飞的世界大战中获得胜利,全人类灭亡后的末日世界,社会的一切也都会停滞,我也没办法过现在这样的日常生活,所以我有什么理由做那种事?”
他的语速甚至有一些快,就像是在头脑中已经一个人将这些事给思考了无数遍。
“但是啊……如果是只剩下我和真仪澄之念的世界,那我好像真的有点兴趣哦。”
上挑的尾音几乎有种造作的愉悦。
或许这是对自己过度拷问灵魂、拷问本真的责难之语,但第一位的确没有开玩笑。他这抹连黑暗都拒绝的白色,或许某一刻,就是有被这个世界逼到冒出这种疯狂念头。
“所以真正的问题一直都出在这里啊”,白色的怪物抬起少女的手,按向自己可以感受到肋骨的心口,“因为我是这样的人——”
“这样的、怪、物。”
这种危险存在,怎么想都是隔离最好。或许连真仪澄之念都已成为失控的变量。
于是迎向少年那双此刻染上了一种自暴自弃般癫狂的红眸,少女沉吟片刻说道,“所以Accelerator想让我改变的,是你自己吗?”
怪物的心脏失序的跳动了一下。
“可以哦。”
伏在他身上的少女,在他耳边继续轻轻道,“但我对那种世界,也不是没有兴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