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知道了啊。”伴随白色少年不耐的回应,失控散向四方的力场被第一位的矢量操作全部截获,重新转为正确的方向。
而在此基础上,真仪澄之念的能力已经扩展至能强势覆盖整个学园都市的范畴。这就是绝对一往无前(一方通行)的万般消减吧。
逢魔时刻,一切平息。
……
5月1日,晚上八点五十分。
第十五学区的急救医院。
因为这次被称为“有史以来最大杂乱开放”的动乱,不仅是处于中心的第十八学区,周遭的第七学区与第二十二学区等也全部受到了波及,部分医院功能瘫痪,所以在这次事故中受伤的学生只能陆续送往其他学区。
不过非常奇迹的是,在这样可怕的大动乱下,真实的人员受伤情况其实并不严重。
然而某间安静的病房中,注视着躺在床上面容苍白的少女,一方通行知道那并非奇迹。因为这个人,不仅强行消减了所有暴走的AIM扩散力场,而且还修正了所有这场杂乱开放中被引发容易造成事故的异常力场。
少女此时的呼吸很浅,眉头轻微蹙着,像是在睡梦中也在承受着什么痛苦。那是理所当然的,能力使用过度的负担对她脑部带来的持续刺痛,甚至让她在强撑着结束一切后就昏了过去。然而之前她是如何坚持呢?
那已经不是一方通行可以缓解的痛苦了,他只能看着她躺在那却什么都做不了。
尽管身为堂堂学园都市第一位的超能力者,可他好像一直知道,他能做的其实相当有限,比如他也无法缓解她那颗心的痛苦。
是的,他知道……
真仪澄之念与他不一样。
尽管经历过这城市最深的黑暗,可自己的这颗心,只不过是一片荒芜,空洞洞的,无所适从。但是真仪澄之念的心却很痛苦。
失去姐姐的她,实际内心一直都处于痛苦中。她只不过是习惯了在那颗心裂开的边上行走时也保持平衡,一边无声的流泪一边赶路。她以为自己只要走得够稳,就没人会注意到心已成两半,连她自己都不会注意。
她修正再多,却没法修复自己。
第一位无法理解自己不曾经历的痛苦,他只能去想象倘若自己有一天也失去她……于是他几乎无法继续想下去。可他如果无法理解那份痛苦,此时他的心,为何又会痛苦?
白色的少年按住自己的胸腔。
这个时候,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一方通行亲自去开门,门外站着的是八岁的女孩儿。第一位的大脑马上理解情况,她应该是真仪澄之念最近照顾的那个孩子。
“那个……”似乎因为见到的是陌生人,就算被片寄响子介绍过,她也还是攥紧了裙角,“我刚刚,好像知道自己的超能力了。”
“所以,我想帮帮真仪姐姐。”
第一位的红眸中闪过意外。
沢渡皋月抬起头,眼中有祈求的神色,“我的能力,他们说叫做身心一同(Psychosomatic Confluence),有些难以分类,但可以打破身体感受与心理体验之间的边界进行转化。刚刚已经进行了测试。”
在神经科学中,身体疼痛信号通过神经通路传递至大脑,由大脑进行解读并产生“痛”的知觉。心理上的创伤、压力、悲伤等情绪,同样会通过神经内分泌系统转化为身体上的不适感。所以在身心之间,似乎存在着一条双向的通路,而心身一如的能力者,能够触碰并操控这条通路上甚至具现体现的信息流。
这是一种极为罕见的超能力,因为甚至涉及到了身体再生的方面。整个学园都市现如今的身体系能力者,也并没有多少。
“你的意思是说,你想替她分担身体的痛苦吗?”一方通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他并不是觉得这个孩子天真。
“你的能力,除了在自己和别人间进行转换,可以在别人与另外一人间转换吗。”只不过真仪澄之念的痛苦,理应由他来承担。
“可以的,因为我的等级是Level4呢。”
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无疑又是一个怪物。而早慧的女孩似乎也马上因为他的话而意识到了什么,于是她不禁眨了眨眼,问道:“你和真仪姐姐……啊,你喜欢真仪姐姐吗?”
第一位沉默了一会儿,“那不重要吧”,他低声说道,“我只是不想要她继续痛苦。”
然而这是比明确承认更确凿的答案。
于是在沢渡皋月的能力下,真仪澄之念此时身体上承受的所有痛苦,都在另一方的身上化为了切身的心理体验。那几乎与将对方的疼痛直接移过来没什么差别了。
而对有「反射」护体的第一位来说,那绝对是一种已经几乎忘却的未知感觉。他能感受的痛觉,只是藉由皮肤将快乐传达给大脑,所以稚嫩的痛觉神经,对真正的“痛”没有多少承受能力,几乎要因过量的讯号而烧毁。
但这是真仪澄之念所承受的痛苦。
在最初的面露异色后,白色的怪物就像舍弃了这个世界的痛楚一般,那双赤红的眼眸只是望着少女紧皱的眉目在逐渐展开……
啊,这真是太好了。
不过,倘若是将心灵上的痛苦再……
然而在那一刻,少女睁开了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