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一侧身往何屿身上嗅了嗅。
“干吗?”何屿身子往一旁歪了歪。
“闻闻有烟味没。”
何屿无意识摩挲了下掌腹,曾经被烫过的位置没有留下任何疤痕,却似乎沾上了经久不散的烟味。
“...早过期八百年了。”他自语。
何屿还未来及有所动作,池一便被身后传来的一只从扒拉开,他回头看了眼,三位舍友不知道什么时候坐到他身后。
死兄控。
一个来支持兄弟,一个来看他哥,另一个自然而然跟了过来。
池一回眸接着看相机画面。
两分钟驳立论阶段——
正方二辩张娅扎着一个饱满的丸子头,举着话筒沉稳的鞠了一躬,“对方辩友说‘知道容易,做到难’。
‘人人都知道吸烟有害健康’,那请问烟鬼知道这包烟正以什么样的速度摧毁他/她身体吗?他真的知道肺癌病人是怎么呼吸的?为什么有人戒了,有人没戒?因为‘知’不一样。真正的‘知’是透彻尼古丁成瘾机制、病变......”
她用“真知”概念重新定义“懂”,再用“认知深浅”解释行为差异,再针对对方案例反驳,在场控主持提醒下意犹未尽的鞠躬坐下。
反方二辩:“我听下来,发现对方的逻辑本质是——只有‘做到’的人才是真知道。这是一个标准的‘先有鸡还是先有蛋’的循环论证。
按照对方逻辑,戒烟成功的人是‘真知道’,那么请问——他/她戒烟成功的那一刻,是‘知道’在先还是‘做到’在先?
爱迪生找到钨丝前试错了上千种材料,他是‘做到’后才‘知道’,那么‘知道’还有什么意义?
做不到说明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所以做不到,这种循环论证真的可以作为立论基础吗?...”
她攻击完“真知”定义,接着攻击“真知”标准——世界上没有人真的知道任何事,大家都是普通人,这个标准标准是否过于苛刻。
紧接着用事实案例作出反击。
正反四人一字一句听着心不断往下沉,有备而来果然不好打,早晨那种犟驴打法能不能再来一茬?
双方辩手位置一样,都是一男一女。
斯年:“这一对比,感觉咱们打的跟坨屎一样,啊,没有侮辱屎的意思。”
关山月:“不用感觉,咱们就是。”
斯年:“好紧张,我也想上去嚎俩嗓子。”
何闲:“......”
质辩环节——
反方三辩起身:“请问对方辩友,判断一个人‘真知’的标准是什么?请给出一个可操作的标准。”
许知秋:“我方判断一个人拥有‘真知’,有三层可检验,三者必须同时满足,缺一不可。”
反正三辩:“哪三层?”
张娅:“第一层:逻辑自洽——禁得起连续追问不自相矛盾;第二层:本质通透——通晓事物底层原理、规律、因果;第三层:长期稳定观察实践。”
反正三辩:“一个成功戒烟的人是‘知道’在先还是‘做到’在先?”
李静:“你方混肴了‘尝试’和‘成功’,医生对肺癌患者下最后的通牒——再吸就没了。这个‘知道’产生,下定决心戒烟那一刻,‘行’才在心理上完成,所以是‘知道’在先。”
场控主持人敲铃,正方三人下饺子似地回答完坐下,在徐扬扶额的表情下,他才意识到他废了一个提问机会,而且,这两道题完全没有打出效果。
徐扬暗啧:跟池一一样滑头,真不好对付啊。
正方三辩开始质辩——
正方三辩华佑霖起身,脸上带着笑,不素对方方才那般严肃,心说:学艺术的还挺友好。
站得高了,他在现场看到一个熟面孔,一个他以为对方不会来的人,看见喜欢的人,脸上笑意就更大了。
斯年:狂笑什么?这么胸有成竹?
他顺着台上人视线向后望去,直到扫见南枝。
心里冒出句:哦,原来如此。
华佑霖长相属于偏硬朗类型,提问也和他本人一样咄咄逼人,锐气外放,完全不给反方三人喘息机会,他三句话有两句就不再反方预估范围内,反四辩一脚踏进华佑霖挖好的坑里。
徐扬...徐扬恨不得三道题都让自己答。
质辩环节气势没打出来,自由辩直接崩盘。
反方逻辑被一一拆解,攻——攻不破,守——守不住。三辩有点疯了...语速快的像闪电,“请问对方辩手是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正方四人:“......”
李静:“这和今天这道辩题没有关系。”
反方三辩:“我不管,你就说‘先有鸡还是先有蛋’。”
台下一片哗然,这不比博人传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