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的操场人很多,草坪上三三两两坐着人聊天,跑道有别的班级体正在进行体测项目里的50米短跑。两人面对面站在操场侧边的树荫台阶上,在一声短而脆的哨声下,关山月又低声重复了一遍,“对不起!”
何小少爷的心毫无防备被这三个字砸的一酸。
没人主动跟何闲道过歉,就连当初欺负过他的那群人也只是在父母的压迫下,被迫道出淬了毒的歉,他被动着承受。
“我喜欢你。”
何闲还没从“对不起”三个字里定神,关山月的下一句紧接着砸了过来,如碗大的冰雹般不留情面,砸得他生疼,神魂震荡。又好似一根针扎进气球,他的心如同气球碎屑般被炸的满天乱飞。
喜欢...我?
隐隐有预感,却仍猝不及防。
何屿喝多了睡得比猪还熟,关山月却半夜爬床催促他“快睡”。他生气对方以“喝多了”为由拿他当二傻子糊弄,他扪心自问:我看起来很傻吗?
但他又怕真的如他猜想那样......这周,他以为自己表现的很明确了,但没想到关山月就这么水灵灵的,青天白日大庭广众之下讲了出来,还是现在当下这种局面。
“抱歉。”何闲拒绝的话脱口而出,说完愣了,怎么反倒成了他道歉?
“没关系,意料之中。”关山月反客为主,收下道歉。
何闲:?
好像有哪里不对......
关山月放软了语气接着说:“你可以别躲着我吗?我难受。”
何闲:......
难受关我什么事?
关山月:“你是...喜欢池一吗?”
何闲:管池一什么事?
关山月:“哦,不喜欢呀。”
何闲:我张嘴了?
关山月:“你讨厌我了吗?”
何闲不想张嘴,摇头:我没资格讨厌别人。
“你在生我气,对吗?”
“没有。”吝啬如何闲,只给出两字。
什么气生一周?那不气成球了?
“我不奢求你回应我的感情,但你以后...可以别躲着我吗?我们还像以前一样,可以吗?”
这话说的要多可怜就有多卑微,主动放软态度、伏低姿态,就差摇尾乞怜,何闲心再硬也说不出个“不”字,他道:“可以,但我需要安全社交距离。”
“好。”关山月自觉后退一步,嘴上牵起笑,“我们回去吧。”
回去的路上,何闲越想越不对,本该他生气的事现在怎么反而变成他心生愧疚?关山月在为哪件事道歉?
但话题都揭过了又不好追问。
一个半小时之后,池一和许知秋从一家私房菜馆出来,俩人踩着暮色溜溜达达往回走消食。
人行道一侧零散立着几棵棵银杏树,枝干不算繁茂,树身不算粗壮,静静挨着马路边,金灿灿的浅扇形叶片在秋风里轻轻晃悠。
“秋哥,我拍张照片。”池一停下脚步掏手机给银杏树找角度。
暖黄色的光线自树叶缝隙泄下,罩在池一毛茸茸的发梢轮廓上,池一拍树,许知秋拍池一。
“周末要不要去打卡千年古银杏?”许知秋问。
上华市有一处充满年代感的寺院名唤甘泉寺,这棵古树历经雷击与战乱依然顽强生长,树龄超过1000年,是上华市现存最古老、最大的银杏树。
“可以”,池一:“暂定周天吧。”
“你周六什么安排?”许知秋切到地图查看路线。
“去外爷家。”
“嗯...”许知秋将路线信息报给池一听,“过去有点远,需要转三趟地铁,下地铁后有1.6公里,加起来将近两小时,打车55分钟。”
“ok,我周六下午再和你约时间。”
池一银杏树拍的差不多,俩人继续往回走,穿圆领卫衣唯一不好的地方是池一不能牵许知秋的手,他颇为惋惜。
肩头因为走路起伏偶尔蹭到一块,眼看快到校东门,许知秋几番斟酌才缓缓开口:“要去我家坐坐吗?我刷到一种新的双排起步方法。”
“你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更小说,我着急看周雾在一起。”池一拿肩膀撞对方。
“我尊敬的追更读者,很遗憾地告诉你,我卡文了。”许知秋轻撞回去。
“怎么个事?”
“卡在感情线上,你知道的,我从小就没有男朋友,缺乏这方面经验。”
池一装听不懂,许知秋接着明示:“《总有反叛想抢我师尊》我看完了,你要看吗?”
十月借的书,现在都十一月最后一天了,池一震惊,“你还没还?”
上华大学图书馆借期为30天,系统会自动累加所有借书的总超期天数,累计超期>100 天,暂停借书权限1个月。
“还了,又续借了。”
“哦。”
“不看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