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问的奇怪,池一如实作答:“医院,你想约我?”
“你在医院干吗?”
“碰到个...同学,他食物中毒,我陪他挂会儿药水。”
“同学?我认识吗?”
“不认识。”算知道,但不认识。
“行,我挂了。”
“哦,拜拜。”
挂掉电话池一疑惑,鱼缸打电话干嘛来的?
返回位置,没回何闲上条信息,问了别的:
【月月、雯雯还在?】
何闲:
【在。】
池一:
【好好玩,我一时半会回不去。】
“你好忙啊。”徐扬定定看着身边人。
池一“嗯”了声,似想起什么,打开相机对着脸上潮红未褪的徐扬拍了张。
“ 你干吗?”
徐扬抬手挡了下镜头,但晚了。
“留个证据,以防你忘了这个大人情。”池一把玩着手机起身,长腿迈向输液大厅门口方向。
“你去哪?”徐扬支起身子眼巴巴追问,这就要走了?
“厕所,你乖乖躺着。”
“哦。”
池一去护士站打算借支笔,护士小姐姐正忙着给ICU打电话:“送个摔跤骨折的,生命体征平稳。”
护士挂掉电话,池一嘴甜借到笔正要返回位置,看见一旁的科室三四个人推出个平车,他往边上让开身位。
平车上躺着个成年男性,不用旁人说池一肉眼就能看出此人多处骨折,都快成一滩人了,左下肢畸形,头上扎着玻璃正库库冒血。
“这种就算...摔跤骨折生命体征平稳??”池一大为震惊,在心里嘀咕。
同时看的直牙疼,彷佛开了幻痛咧咧嘴,全身像有毛毛虫攀爬般不得劲。
旁边跟着满脸泪痕小声抽泣的病人家属,絮絮叨叨道:“从六楼跳下来,咋没摔死你个瓜怂,......平白遭这老罪受,不就是找不着工作,我们还能不养你不成......”
“我跟你爸就没指望过你多有出息、多出人头地,你个的哈儿...二傻子......”
妇人眼睛红肿哭干了眼泪,用手随意抹掉生理性鼻涕,抽泣着骂不下去,她也不知道儿子还有没有意识,能不能听见。
疼不疼。
一行人路过池一时,池一手疾眼快从裤兜掏出纸,抽了一张展开,连同剩下半包一并强塞到妇人手里。
妇人还没顾上看纸从那个方向来的,池一已经迈开大长腿快步回了输液区。
实在没那个心态观看苦难。
这下好了,不仅没死成,还加重了家庭负担。
笔是借了,他原本打算在卫生纸上构思的,现下一张没的,他问徐扬:“哎,有纸吗?”
“厕所没有吗?”徐扬用左手摸了摸全身上下所有衣兜,在右裤兜摸着,右手挂着药水不方便,他道:“自己来拿,我掏不出来。
池一起身,伸进裤兜摸找,徐扬突然“嘶”了声,胯部明显一僵,低声嗫嚅道:“艹,别乱摸啊。”
只穿了一条单裤,布料薄没有内衬阻隔,手指隔着布料抵在皮肤上,他能清晰感知到池一手指的粗细、力度。
池一掏出一包纸,五官皱了皱,面上颇为复杂,撂下句“你真难伺候”坐回椅子。
徐扬:“?”
这叫什么话?你不知道你这举动对药效没退的我杀伤力多大吗?!
而且,这是在伺候我吗??
这要是方峻,高低得给对方判个性骚扰!意识到自己联想到不该想的人,暗啧了声,坏端端得提那狗玩意干啥!
他和池一哪有可比性?
“你今天怎么没带你那宠物?”徐扬问。
宠物?正在构思图案的池一回想了下,随后在脑内昂了声,小白蛇啊!
“这么肯定我没带?”池一冲徐扬懒懒一抬胳膊,状似要挽袖子。俩人座椅紧挨着,徐扬就跟吃了酸柠檬似地皱起脸,身子往后缩。
池一哼出一声笑,纸垫在扶椅上,提笔低头开始画下脑内设计图雏形。
“你在画什么?”徐扬好奇道。
“自己玩哈,别打扰我思路。”池一没抬眼,翘着嘴角回了句,侧过身子,将纸垫在左边椅子扶手上。
徐扬就见池一时不时低头画一画,时不时抬头看看天花板,中途居然还慷慨地分给输液器两三个眼神。
可到他这就是“再看我,眼珠子给你挖了。”
“不看你我看什么?”徐扬回得理直气壮。
这种大好机会他当然要看个饱,哪怕只是半拉背影。
“你就不能睡觉?”
“大哥,我药效还没退。”
换而言之,他中枢神经还处于兴奋状态。
“这袋补液快见底了,你怎么还不上厕所?肾不行?”
艹
徐扬抬起右胳膊,扭着身子坐起,拿着输液杆去厕所,走了几步转身返回池一面前,摊掌,“纸。”
池一翻过正在画的图纸,大方从小包手纸里抽了张夹在两指间递出。
不应该整包还给他吗?
徐扬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一时没动。
偏池一还特无辜且惊讶地补了句:“一张还不够?”
接着,摇头“啧啧”两声,似再说“你这人真浪费”。
徐扬对池一这副样子颇有点愠恼,大手一挥,一把夺过两指间的纸,同时心头掠过一个念头:我喜欢这个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