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张照片,或许是这段记忆曾经存在过的唯一证明了。
徐鹤周看着窗外漆黑如墨的夜色,想起在跑马场外,施霓想要给他介绍学术大拿,当时他还真以为她是歉意想要弥补,现在一想人家明明是想要收买他来着。
他回复施霓,说自己走了很远才来到港岛,看似说的是求学,可实际上,他没有说的后半句是:他走了这么远是来履行自己的承诺的
——他说过会去找她,会变成一个厉害的人去找她。
他,算是做到了吧。
“可是她都不记得我,不记得在长水的事情了。也是,她的世界里精彩的东西太多了,一个破旧的村子,一个山里的小孩算什么呢?”
徐鹤周喝醉了,将平时不会说的话都说出来。
他疑惑地看着栾池,声音几乎有些哽咽,“可是阿池,是她说我可以去找她的,是她说我们会再见面的,我就是有点不甘心。其实在知道她都不记得之后,我已经没什么不该有的想法,我可以克制自己,我很擅长这件事。但她总是来找我,我没办法拒绝她的,可她为什么要骗我呢?只要她说,我能给的我都会给啊,而且就算要骗,为什么要用这种方法?”
得到之后再失去,完全是一种更深刻惩罚。
他宁愿一切都没有发生过,像最开始那样,在学校里等待着偶遇,至少偶遇一次,他都能高兴好几天。
徐鹤周拿起酒瓶又要往酒杯里倒,栾池皱眉,把酒瓶从他手中抢过来。
“别喝了。”栾池只觉得头更疼了,他没想到徐鹤周竟然和施霓有这么深的渊源,“既然都这样了,你们确实不合适,鹤周,你换个人喜欢吧,这世界上多的是人。”
“阿池,你还是这么……不会安慰人。”
他看着栾池,用一种栾池无法理解的复杂目光说道:“这世界上是有很多人,但却只有一个施霓,真正的喜欢是无法转移的。”
话落,他也接收到栾池直白的,觉得他不可救药的眼神。
徐鹤周苦笑了下,朝他伸出手讨要酒瓶,“就让我难过这么一次吧,毕竟我也不是当年那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孩了,我还有很多事要做。”
有学业前途,有好友亲人,很多人都对他有期望,他也要照顾很多人,没有太多时间让他沉浸在恋爱的失败中。
这晚,栾池陪徐鹤周几乎喝到天亮,直到清晨时分,两人才分别。
徐鹤周回到家,径直来到书桌前打开电脑,拟出一个长长的标题,清脆的键盘声响彻室内。
……
望海公寓内,施霓醒来后,立刻叫来了路易斯。
清瑞的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徐鹤周难道真能放弃长想,放弃自己的心血,置那么多人于不顾?
她不相信。
路易斯已经听完了来龙去脉,早知道长想这事不简单,没想到是这样,心里后悔不应该掺和进来。
但表面上,他还是恭敬地问道:“那施小姐,您现在想怎么处理这件事?”
施霓坐在沙发上面无表情,没有回答,直到一袋酸奶喝完,她才开口,“给他打电话,开免提,你知道该怎么说。”
路易斯只好上前拨通电话,将手机放在桌上,一接通,他便毫不停歇地说了一长段话,大概就是他代表施霓,希望徐鹤周能配合给出专利的授权,这也他们才能将后续的款项打给长想,两边各退一步友好合作互惠互利的话术。
“解约吧。”
然而电话里忽地传来那么一句,路易斯心头一惊,抬头看向施霓,果然施霓脸色变得很难看。
“徐先生,您不用这么着急,再想……”
话没说完,施霓便走过来,一把拿起手机,质问道:“徐鹤周,你确定?”
徐鹤周没想到施霓也在,空气顿时陷入沉默,两人似乎都能听到对方略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我确定。”
施霓忍不住嗤笑一声,心里怒气升腾,“徐鹤周,你还真是比我想得还要xxxx,既然你这么有骨气,那就按照合同赔钱吧。”
施霓当时故意在合同上做了文章,如果是徐鹤周那边出现问题要解约,需要赔偿三倍的违约金。
就是不知道他拿不拿得出来。
施霓也没等对方回答,直接挂掉电话,扔在桌上,咚的一声,吓得路易斯战战兢兢,不敢说话。
凭什么这样就想脱身?凭什么这样就想结束所有的一切?
愤怒之余,施霓心中涌起一股说不出的不甘。
然而令施霓没想到的是,很快她又接到了栾池的电话。
“施小姐,听说你和鹤周最近有些矛盾?”
施霓恍然大悟,冷声道:“难怪徐鹤周这么有底气和我解约,原来是找到了新的靠山。”
“我和鹤周是多年的朋友,朋友遇到了麻烦我自然要帮,何况这个麻烦是怎么来的,相信施小姐最清楚。”
“怎么,帮你朋友打抱不平?”施霓笑了声,佯装疑惑,“你还真是够忙的,一边和施恒基打擂台,一边还要帮徐鹤周收拾烂摊子。只是你确定以你现在的处境,还要再得罪一个施家人吗?”
“施小姐误会了,鹤周没能看清陷阱,是他的问题,我不会多说什么。”
听到陷阱这个词,施霓隐隐觉得刺耳,不太舒服。
“我只是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你想要留下清瑞这家公司,所以才想要鹤周手里的专利。但保住清瑞,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办法,我可以帮施小姐,只要长想那边能和平解约。”
“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吗?我凭什么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