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霓没想到集团那边动作这么快，明明之前只是在计划阶段。

想起老爷子特意找她回小东山谈话，施霓顿时明白，这是老爷子在施压她与裴远棠联姻进度的工具。

那天在裴家公馆，裴远棠已经承诺会处理取消婚约的事，那她就暂时就不管这件事，专心拿到专利，做出一个漂亮的方案依然可以保住清瑞。

只是……施霓看着对面的徐鹤周，心里并没有多少把握。

其实，徐鹤周昨晚的行为超出了她的预料，她没想到徐鹤周会答应她，甚至说喜欢她。

她其实不太相信，毕竟从认识以来，徐鹤周对她的态度一直都是疏远抗拒居多，就算后来在她的努力下拉近了不少，但这离喜欢还是太远了。

白天在徐鹤周家里的时候她想过，对方是在有些好感的前提下，面对漂亮女生的顺水推舟，还是伪装得太好，本质是一只伪装成猎物的猎手，所有的一切都是欲擒故纵，反过来钓住了她？

施霓向来多疑，不惮于用最大的恶意揣测他人，而想要知道是哪种，只需试探一下便知。

于是闲聊几句后，施霓装作不经意地问起：“对了，之前施梦不是说过清瑞想要找你要授权的事吗？我这两天有问过，他们好像是有给你投递资料，你是怎么考虑的？”

徐鹤周一顿，视线落在施霓脸上，施霓坦荡地让他看，做出疑惑的表情，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问。

沉默片刻，徐鹤周回答：“我看到了，但是清瑞不太合适。近年来，他们的产品单一，设计能力并不先进，不是最好的选择。”

施霓眨眨眼，拉长语调，“这样啊……”

显然，徐鹤周不是第二种，否则这时候就该拿清瑞当投名状了，施霓心里有些可惜，却又莫名有点松口气的感觉。

她没有去思考这种情绪的来源，而是很快开始分析，觉得现在的情况有些麻烦。

男女朋友的关系某种程度上将她架住，以徐鹤周的性格，这时候如果说想要专利，怕是会适得其反，让徐鹤周觉得她居心不良，虽然事实的确如此。

还得再找机会，再想办法。

想清楚后，施霓准备转移话题，却忽然听到徐鹤周沉郁的声音从对面传来，“你希望我授权给清瑞吗？”

施霓拿着柠檬茶的手一滞，反问：“难道我说希望，你就会给吗？”

徐鹤周顿了顿：“我更希望对自己的成果负责。”

“这不就是了，你选自己想选的就行，不用管别的。”

“真的？”徐鹤周看着她，似乎想要确认什么。

施霓笑了笑，“当然。”

她眼睛明亮，让徐鹤周抑制所有想再问出口的话。

后面两人没再聊清瑞的事，但空气中的氛围总归是变得有些微妙。

吃完饭，施霓准备回望海，徐鹤周送她去巷口等司机。

走在巷子里，耳边吵吵嚷嚷，市井杂声，对施霓来说颇有些新鲜感。

路过一家木制手工店的时候，施霓多看了橱窗里那个木头娃娃几眼，忽然手被人握住，灼热的温度传来，她被拉着往旁边走了两步。

施霓诧异地侧头看去，徐鹤周的眉眼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隽永温柔，施霓有片刻晃神。

手被轻轻捏了下，徐鹤周有些无奈地对她说：“小心路。”

施霓往地下看，才发现下过雨后巷子里的路凹凸不平，积攒了一洼洼小水坑，倒映着两边的店铺招牌，折射出无数繁杂的光芒。

她刚才差点一脚踩到水坑里去。

“谢谢。”施霓笑着歪了歪头。

明明之前两人的氛围是有些奇怪的，徐鹤周这种像是别扭之后的示弱行为，让她原本有些不快的心情忽然轻盈起来。

徐鹤周没有放手，继续牵着她往前走，施霓看着窗户里倒映出的两人身影，慢慢地回握回去。

十指相扣，体温传递，她能感受到他掌中明显的茧。

这一刻她才有了实感，她竟然真的和徐鹤周谈恋爱了。

虽然她不是很认真，但至少是她承认的，以前还没人有这个待遇呢。

走到巷口，司机已经等待在路旁，徐鹤周帮她把门拉开，施霓坐进去之前，忽然踮起脚亲了亲徐鹤周的脸。

“男朋友再见。”她笑着说。

熟悉的橙香味转瞬即逝，徐鹤周下意识拉住他，仿佛犹豫了下，然后又坚定地在她的眼尾落下一个吻。

“再见，女朋友。”他说。

坐上车之后，施霓还有点没反应过来，心跳得有些快。

她微微探出车窗，车子已经驶出去有些距离，可还是能看见徐鹤周站在路边望着这个方向的身影。

于是施霓也望着，直到转弯再也不见。

*

接下来的几天，徐鹤周忽然变得很忙，不过应施霓的要求，凡事都要向她报备。

于是施霓才直观地感受到这人到底有多爱学术，完全的三好学生。

每天的日程就是八点起床，吃饭，开会，做实验，吃饭，做实验，看书的循环项目，几乎没有娱乐活动。

徐鹤周似乎还沉浸在施霓阿姨请假的谎言中，都忙成这样了都还想继续来望海给施霓做饭，最后被施霓婉拒。

施霓其实也忙着尝试挽救清瑞的其它一些方式，然而推进也不太顺利。

这天她正在清瑞和刘诚开会，刘诚转头将电脑推到她面前，告诉她清瑞正式收到了徐鹤周拒绝授权的消息。

施霓看着屏幕上措辞严谨委婉的话术，有些气闷，正好这时手机上徐鹤周发来消息。

她直接熄掉屏幕，没有回复，眼不见为净。

晚上施霓去了酒吧，这段时间她一直都围着清瑞和徐鹤周转，很久没和朋友聚会。

虽然也不是什么真朋友，只是常在一起吃喝玩乐的搭子，正好群里在问她怎么一直不出来，她心情不佳，想着出来透透气。

然而到了地方，人声鼎沸，烟雾飘旋，dj的音乐声震得心脏仿佛都跟着跳动。

身边不断有来攀谈搭话的人，还是跟以前一样的环境，可施霓坐在中间，忽然觉得无聊透顶。

她拿起包想走，这时手机响了一声。

温如意发来一条消息：你猜我看见谁了？

【施霓】：别卖关子。

于是下一秒，照片弹出。

一个身形颀长的男人撑在洗手池上，垂着头，看起来不太舒服的样子，棱角分明的侧脸有几分熟悉。

徐鹤周？

【施霓】：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