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子表情不变,“我记得你和裴远棠以前不是玩得挺好的,有感情基础。而且裴远棠论家世,论长相,论能力,整个港岛都找不出第二个,你难道还有什么不满意?”
“是,裴远棠是很好,即便是我也挑不出什么问题。但好我就一定要嫁吗?”
老爷子忽然笑了笑,像看着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茜茜,爷爷从小看着你长大,虽然你在公司管理上没有什么天分,但多少也算乖巧,今天怎么这么天真?你出生在施家,金尊玉贵长大,没淋过雨没吹过风,出门众星捧月,过着无数人梦寐以求的生活。你享受了这些,难道还想要自由吗?”
施霓当然明白,但人就是贪心的不是嘛?
但被老爷子点出来,她也无法再反驳。
这时老爷子叹口气,和蔼地跟她商量,“这样吧,你不是一直都很看重你母亲的产业吗?如果你和裴远棠订婚,爷爷可以直接将清瑞留下。”
仿佛一阵冷风钻进胸腔,瞬间施霓忽然想明白了很多事,她自嘲地笑笑。
“原来清瑞的事,您是在这里等我,怕我拒绝联姻,所以用清瑞做筹码?”
老爷子却摇头,“我并没有刻意这样做,也没觉得一个清瑞就能让你结婚,只是送你个礼物,而且不管有没有清瑞,你最终都会选择裴远棠的。”
“为了我的婚事,您真是费心了。”施霓语气有些不好。
老爷子也不在意,告知她:“裴远棠在京市出差,等他回来,你们见一面。”
目的达到,老爷子立刻戴上眼镜继续处理公务,管家见此,向施霓做出请的手势。
施霓推门走出,脸色不太好看,步伐匆匆,佣人们见她这样都屏声敛气,生怕触主人家的霉头。
书房位于二楼,走廊尽头有一个宽敞的露台,可以望向庄园后方广阔的绿地湖泊。
施霓走过去,从包里拿出一包烟,抽出一根夹在指尖,此时旁边光影忽然被挡住,施霓侧头才发现这里有人。
“施小姐,好久不见。”栾池向她打招呼,手里也拿着一根正在燃烧的香烟。
真是晦气。
施霓没理会他,往前走了一步,往包里翻打火机,却怎么都没找到。
“不介意的话,用我的?”视线内忽然出现一块黑色打火机,是栾池递过来的。
“不用。”施霓拒绝,将手上的烟扔到一旁的垃圾桶里,转身就要离开。
栾池看着她的行为,忽地笑了笑,“施小姐好像对我有些误会,或许是你觉得我是私生子?”
施霓回头,眼神里写着难道不是?
“我澄清一下,我比你大五岁,我母亲遇见施弘新的时候,你的母亲孙女士甚至都还没和施弘新有来往。”栾池背靠着雕花栏杆上,语气松弛,“我也不是施弘新养大的,我一直跟我母亲住在京市,从小到大都以为我的父亲早逝,直到母亲去世前,她才告诉我真相。”
施霓抿唇,“你跟我说这些干嘛?我认不认为你是私生子,对你来说重要吗?”
没想到栾池朝她走近两步,“本来不重要,但可以变得重要。”
施霓审视地看向他。
“这段时间我也在熟悉施家的环境,我觉得我和施小姐之间,或许有合作的可能。”栾池再次将黑色打火机递给他,日光下反射着冷冽的光芒,“毕竟你讨厌的人,也是我的竞争对手不是吗?”
*
施霓从露台离开后,便甩下孙继,自行开车前往港大,
孙继损失了她的信任,而且联姻的事提上日程,她和徐鹤周的接触最好避开他,免得他什么时候就向小东山打小报告。
栾池的打火机她当然没接,一个没给过诚意,不知底细的人怎么能当盟友。
不过,她也没完全拒绝,毕竟栾池的最后一句话还是稍有点打动她。
如果栾池真有能力靠自己站稳脚跟,她那时候可以再考虑合作,说不定真能把施恒基拉下马。
当然这个可能性很低,老爷子培养了施恒基多年,不说能力,信任度绝对不是栾池能比的,所以只能再观望观望。
很快抵达学校,施霓停好车上到实验室,她今天给徐鹤周发了很多消息,对方都没有回复,只好直接来这里找人。
然而到了实验室,却没有发现徐鹤周的身影,刚好李阳从门内出来,施霓走到他面前。
“徐鹤周呢?”
李阳目光复杂地看着施霓,回答:“不知道。”
施霓看他这一副想为朋友打抱不平又怕得罪她的表情,心里转了个弯,疑惑道:“你是不是误会了?昨天我和徐鹤周闹不愉快,是因为他拒绝了我的告白。”
“啊?”李阳震撼,吃到了惊天大瓜。
昨天徐鹤周明明一副为情受伤的样子,怎么忽然变成伤人感情的人了?
“真的,这还能骗人。”施霓一副难过的表情,甚至吸了吸鼻子,“而且他还不接我的电话,不回我的信息,他就这么不喜欢我吗?”
“哎,施小姐,你别难过,这个,这个……可能鹤周有自己的原因。”
“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他在哪儿,我想要找他问清楚。”
李阳犹豫,但对上施霓泛起水雾的眼睛,叹口气,“他去参加一个学术会议了,估计要晚上才能结束,结束之后就直接回家了。”
月上枝头,徐鹤周在街口和一起参加会议的同学告别,然后朝前走来到一家茶餐厅,打包了一份晚饭,才缓缓朝家走去。
唐楼的灯光年久失修,需要使劲发出声音才能感应到,不过徐鹤周习惯了这里的路,紧着月光的亮度走,也没问题。
直到来到三楼,这层楼的灯他自己换过,一踏上走廊,灯光便亮了。
于是也看见了蹲在他家门口的人。
他停住脚步,施霓抬起头,有些困倦的脸顿时亮起来,“你回来了!”
徐鹤周继续往前,来到她身前,“你来干什么?”
“我给你打电话发信息,你为什么都不回?”施霓理直气壮地质问。
“我以为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徐鹤周语气淡淡,转身拿出钥匙开锁。
“徐鹤周。”施霓忽然叫了他一声,“你是不是就因为昨天我躲了你那一下才生气的?如果只是因为这个,我可以重新证明。”
徐鹤周闻言有些无奈,他已经尽量做到他应该做的,可施霓总来扰乱他的心绪。
钥匙始终拧不开房门,徐鹤周也难得有些情绪波动。
他转过身,想让她之后不要再来这里。
然而刚转过身,施霓忽然踮起脚,吻上他的唇。
亮起的灯光因为长时间没有声音,再次熄灭,世界陷入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