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塔：“有人上门吗？”

雯雯：“来了几个！”

丽塔突然没说话了，冷冷地看着两个人，那压迫感就像这大夏天突然遇到了冰雹，“先不说签单的事，这上门的是在哪收到的传单，身份背景有什么特点，消费能力如何，对工作室的总体期待是什么？”

沉默！

就像两个人在睡懒觉，被人掀了被子，扔了一身的冰雹！

丽塔开始不紧不慢地踱步，“没登记！没询问——干脆就没考虑这些事！”

雯雯：“这不是，我们确实不专业嘛！你来了就好了！我们一起蒸蒸日上！”

丽塔：“你们这是在指望我吗？

“那我指望谁去！”

“我啊！我啊！”方方已经放下了西瓜刀，这时候把手举得高高的，“你签了单子，后面的事交给我！”

丽塔上下打量着，“你确定，能让人指望得上！”

“你！你——”方方涨红了脸！

“这是我需要的几个表格，每个打印五十份，要是有人来了，就先把第一个单子填了！”丽塔没过多理会，只是把手机里的表格发给雯雯，“传单给我——你们，在这等着！我回来之前，谁都不许走！”

“她！她——”方方看着丽塔已经走出工作室的背影，还是捋不顺舌头，“她狂什么——”

雯雯一把拽住方方，还把她嘴给捂上了，“祖宗，你就让她狂！只要她能签了单来，那就是她狂的资本！”

还别说，当天晚些时候，就有几位阿姨扇着蒲扇推开了工作室的大门！

“这边座！”雯雯引导着上门的潜在客户，“您喝水，这个表您先填一下！”

几位老人在接待室里一边填着表，不知道怎么地就聊上了，热热闹闹地诉说着家里的嬉笑怒骂，其实不过是暗戳戳的显摆和炫耀！

“几位阿姨，表填好了！”丽塔大大咧咧地推开门走到阿姨们中间，“吆，陈阿姨写的一手好字啊！刘阿姨家真是子孙满堂，家里一定很热闹！何阿姨的孙女真是多才多艺……

“阿姨们，这就是登记好了，您啊就是咱们的会员了，就跟之前说的一模一样，我们不发短信，不打电话，不收取任何费用，只要是您家里的人来做咨询报上您的名字确认家庭关系，就按照最低折扣来签单！另外，要是您身边的朋友，邻居，同小区的街坊来了报您的名字，签单之后您就能得到超市购物卡！就楼下超市，即冲即用，没有使用门槛！”

阿姨陆陆续续去楼下接孩子，只有一位阿姨落在后面还坐在接待室。

“何阿姨，”丽塔一边续上水，一边笑吟吟地在旁边坐下，“我看您家里真是重教育会培养人，您孙女才上小学，这奖状都挂满屋了吧！”

“唉，丽塔老师啊，”何阿姨喝了口水，“我们家——都挺好的，就是啊——我这儿媳妇啊！她就是不肯生二胎，丽塔老师啊，你帮阿姨劝劝！”

丽塔：“阿姨，这生二胎可是一个家庭的规划，要看孩子妈妈的想法，这个我帮不了您！”

何阿姨：“丽塔老师啊，我们家条件都有的，我和老伴也是不挑事情的，这孙女儿也长大了，这趁着我们还有力气搭把手，他们小年轻赶紧地生了二胎，就好一门心思去搞事业了，你说是不是啊！”

丽塔：“阿姨，这个我真的帮不了。”

何阿姨：“丽塔老师，我知道你们心理咨询的，很厉害的哦，说说话就能把人的心思给说动了！那个叫、叫——对！叫洗脑！你给我儿媳妇洗洗脑，把她脑子里那些担心啊、顾虑啊、那些没用的想法啊都给洗掉，多放点水冲干净！

“你放心，阿姨不是来白嫖的，阿姨跟你们签合同，付你们咨询费，只要——”

丽塔：“阿姨，我们心理咨询不是洗脑！更不是为了违背他人意愿——”

何阿姨：“哎呦——什么意愿不意愿的，你听我说哦，他们是现在年轻不懂事，不听话哦，过几年一定会后悔的呀！这是为了他们好呀！”

丽塔脸上的笑容已经挂不住了，“阿姨，这个事我们确实帮不了您！”

“怎么帮不了呀！我这给你们上门送钱你们还不要呀，啊！”何阿姨也激动起来，“我跟你说啊，你要是不做这个咨询，我就不走了，不是，我就、我就天天来你们门口，我就跟过往的人说，你们哦——”

“何阿姨是吧？”

雯雯和方方已经趴在门缝上听了半天了，方方一推门，雯雯嗖一下就躲了！

“何阿姨，我姓方，是心理咨询师，您有什么想法，可以跟我聊聊！”

何阿姨：“方咨询师，我们家情况是这样的……”

随着接待室的门慢慢合上，丽塔和雯雯重新趴到门缝，一边用眼神无声地交流着。

丽塔：“她什么打算？是能赶人走还是能接这案子？”

雯雯：“我也不懂，先听听！”

方方：“这么说，生二胎其实是您儿媳妇的意思，是吧？”

何阿姨好像终于遇到个明白人了，兴奋地一拍手，“可不是嘛！”

方方：“那，您的诉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