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点，烫着了！”叶一舟打发人先把菜端去餐桌，“很快就好了，我手机好像响了，你帮我拿过来！”

手机上是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

“谁啊？”沧溟孤光不满地嘀咕道。

叶一舟摇了摇头，但是看到那电话归属地，心里不由得沉了下来。

就在叶一舟犹豫着要不要打回去的时候，一条短信解开了谜题：“你姥娘下火车了，你快去接人”！

“姥娘！”叶一舟也很迷惑，“她怎么来了？她车票都不会买！”

“那就是那边特意送她来的！”沧溟孤光赶紧拿起一张烙饼卷上菜，递给叶一舟，“路上吃，先去接人，看看是怎么回事！”

叶一舟：“我自己——”

“一起去！”沧溟孤光坚定地拉起叶一舟的手。

还在路上，又是一条消息，“你姥娘在火车站边上快餐店了，你赶紧地！”

叶一舟苦笑一声。

沧溟孤光：“怎么了？”

叶一舟：“姥娘饿了，最多去买个包子，她自己根本不会去快餐店！”

沧溟孤光：“还有人？”

叶一舟：“我那个表弟吧——应该快高考了！”

沧溟孤光：“成绩怎么样？”

叶一舟：“直到我离开以前都是辅导班兴趣班喂大的！”

遥想当时，叶一舟喜欢画画，画得也好，小学三年级就在省里得了大奖，老师亲自登门建议让孩子学画画——那场景是叶一舟一辈子都不想再记起的！

只有姥娘给老师倒了杯清水，姥爷和小舅舅在各自房间里就没出现，只有小舅妈抱着小表弟对老师爱答不理地应付着！

后来老师建议让叶一舟参加学校组织的兴趣班，公益性质，唯一要交的纸笔费用都给叶一舟免了，小舅妈也只是冷笑一声，把小表弟抱起来转了个方向，故意将小表弟的腿往老师那边甩过去，在老师的白裤子上留下两个模糊的鞋印。

叶一舟送老师离开，走出门小声跟老师说对不起！

对于这件事，叶一舟心里明白，重要的不是费用，而是，兴趣班是放学后开设的，延迟了回家的时间，谁来给一家人做晚饭！

“一舟，你只能靠自己了！这兴趣班虽然可以免费，但是必须要有成年人的签字才能参加！当然，你要是真想学画，也可以自己练，有不懂的就课间来找老师！只是，以后在人生大事上，又需要监护人签字的事，你可要怎么办！”

那时候叶一舟小，听不懂老师的担忧，不过她记下来了！在今后的学习中留意着需要监护人签字的事！

直到初中老师家访，一屋子的人还是那样的态度，只是小表弟长大了些，不再需要抱着，只是不停地跑来跑去拉着自己妈妈要出去玩！还是叶一舟送老师离开，老师问叶一舟想不想读高中考大学？

“你成绩好，要是能考出去，以后的人生就能自己说了算！只是中考填报志愿，中专还是高中，要家长签字！这可是一件特别重要的事！”

老师没法说得更直白，但是叶一舟听懂了！她也懂了几年前美术老师的担忧！

那天晚上，叶一舟等所有人都睡着了，悄悄把洗手间的小夜灯拿到自己住的杂物间，借着那昏暗的灯，在仅有的属于她自己的东西中终于找到了一张有着妈妈签名的纸！

初中的夜晚，在四面都是墙壁的杂物间，叶一舟在黑暗中用手指在空气中将那个签名描画了无数次！

叶一舟如愿读了高中，考上了大学，但她终究还是放弃了专业学习绘画的机会！

“这几年过去了，也许开窍了也说不定！”叶一舟是发自内心地希望这一家人日子过得好！这样姥娘的日子能好一些！

“马上就知道了，”沧溟孤光指着靠窗的一张桌子，“是那里吗？”

桌子上只有一个空了的汉堡包装，一杯可乐，半包薯条，一侧坐着个年轻人，正在玩手机，姥娘坐在对面，正小心翼翼地拿起一根薯条蘸着番茄酱，小心翼翼地说：“这个还挺好吃的，你不再吃一点了？”

“姥娘！”叶一舟赶紧走过去，“你怎么不吃晚饭？”

“哎呀，来了！来，这是你弟弟，你考上大学时候，他还小呢！”姥娘打量着叶一舟身边这个穿着西装的男人，“舟舟，你谈朋友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