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一舟心里不由得一紧。
沧溟孤光:“那天,你突然离开,再也不接电话,不回消息,就因为,我律师的身份?”
叶一舟攥紧拳头没说话。
“为什么?”沧溟孤光看着叶一舟,“我换不了职业了,酒吧那次我就被你吸引了,后来,我每天晚上都会去那家酒吧点一杯果茶,只是希望能再遇到你!
“我们没见过几次,相互是不了解,现在我也没法保证什么,但是,为什么不能有段开始然后自然发展呢?”
说到这里,沧溟孤光的话音软了下来,叶一舟不自觉地看向地面,她成长的环境让她听不了软话。
“我——”沉默半响,叶一舟终于开口,“我害怕律师!那是我克服不了的恐惧!”
沧溟孤光缓缓靠近了半步,“恐惧,只是一种情绪。而律师,只是一个职业,不是给人的定义!”
“律师,一句话,决定了我十几年的生活,”叶一舟眼泛泪光,“你不会懂,那种日复一日的挣扎!那被剥夺一切的困锁!那一切,都是因为律师一句话!你不会明白,那是一种深刻在骨髓里的成长印记,是一生都无法挣脱的牢笼!”
“我看过一个纪录片,养在鱼缸里的鲨鱼每次捕猎同在鱼缸的小鱼就会被电击,直到,鲨鱼再也不敢捕猎!”沧溟孤光在距离叶一舟一步之遥半蹲下来抬头看着倔强的人,“鲨鱼只是不敢,他不是不会!你不是鲨鱼,我知道你经历了苦痛,但是你长大了,你自由了!你不再是无助的孩子!别因为‘律师’两个字就把我拒之千里,给我一个机会,让我陪你打破那个牢笼,好吗?”
叶一舟强忍住泪水,一边是情感的拉扯,一边是理智的说服,她也想给自己一个机会,只是,根深蒂固的印记,不是一时片刻就可以消除的!
“正常人,遇到我这种心理有问题的人,都会躲得远远的,”叶一舟拼尽力气看向沧溟孤光,那双眼眸灿若星辰,却打动不了冰冻的心,“我无法给你做咨询,请你另请高明!”
强撑着稳住情绪回到自己的咨询室,关上门,挂上“咨询中免打扰”的牌子,一个人蜷缩在墙角,仿佛这一方空间分裂了空间隔绝了时间,直到桌上的固话响起。
“叶老师,有个新的咨询给你排在下午了,具体资料我马上就你邮箱了!你赶紧看看!”
“雯雯,刚才忘了跟你说,沧溟孤光的案子转介吧!”
“是另一个,关于沧溟孤光那案子,你有空了我再跟你细说吧!你现在赶紧看看这个新案子!”
“……你现在就过来吧,顺便把下午那个新案子的资料也带来吧。”
挂了电话,叶一舟把门口的牌子摘了,看着雯雯颠颠地就跑过来了!
“咋回事!”雯雯自觉地把门关上,“那沧溟孤光——”
“先说新案子吧!”叶一舟打断直接打断了她。
雯雯往椅子上一瘫,翻着白眼看着天花板,嘣出四个字,“母女矛盾!”
“啊?”怪不得电话里雯雯一直催着自己看看新案子,“我不接母女关系的案子,全工作室都知道!”
雯雯估计是已经忍了很久了,突然往前一趴,凑到叶一舟跟前,几乎贴着她耳朵,但没放低音量:“新来个‘销售’!空降来的!投资人要改革,蕾老师一直压着呢,这两天趁蕾老师在外面忙,投资人给咱们成立个‘销售部’!”
雯雯一拍大腿喘口气接着说:“这新销售没见过钱一样开单!给王老师接了个什么案子你知道吗?你猜都猜不到,人给接了个自闭儿童!
“是!咱以前是也接过自闭患者的案子,但咱接的是给自闭儿童家长的辅导,不是给自闭症儿童做治疗的!自闭症那是人特教的地盘!这销售信誓旦旦地给保证——我承认,我去接水的时候在门口故意停了一会——说心理干预能治自闭症!
“能治!能治!她说的是能治!
“好在王老师这案子不着急,不过王老师也是太不上心,刚才我叫他一起过来,他装着接电话就拿着手机出去了,我都看到了,那手机根本就没有电话打进来!
“还有,还有,就刚才,刚才你那个案子,沧溟孤光指定要你来咨询,那销售二话不说就给你定了!这案子也不急,晚点再说!
“再说下午这案子,来访者着急,说下午要是能安排咨询,就签!你不是上周刚结束一个咨询,今天下午这时段刚空出来嘛,全工作室刚好就你有空,咵地一下,就分给你了!
“她拿着合同让我给你派案子,我说你不接母女关系,你猜人家怎么说?”
雯雯是真气坏了,干脆站起掐着腰,学者销售的样子,“‘我的工作做到位了,单给你们签来了,有人自己不想挣钱,可别影响到工作室的名声,挡了所有人的财路!’就这么说完,把交接单往我面前一甩,拍了张照片踩着高跟鞋就这么噔噔噔地走了!”
叶一舟给雯雯倒了杯温水,“这几个单子都是今天早上签的?”
雯雯端着水点了点头。
叶一舟:“这销售什么时候来的?”
雯雯喝完水,喘了口气,“今天一早,比我来得都早,那投资人柳老板带着这销售一起在咱工作室门口盯着我开的门,说这几天先来了解一下咱们这里的情况,可是柳老板他直接把合同章给这销售保管了!
“我跟蕾妈说了,蕾妈让我把咱工作室的工作守则和各咨询师的情况先给她一份看看,对了,其中就包括,咱们各咨询师不接的案子类型的说明!”
叶一舟:“这些资料给她的时候,有交接记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