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熙十九年,大庄西疆与戎族有些摩擦,西部边陲州府开始征兵。
“嘿!”
“哈!”
海晏镖局的女贞树下,几个小孩子正在练武。
“下盘扎稳了,出拳再用力些。”
雨师言转着轮子绕着孩子们转了一圈:“明娘,前马后弓,再蹲下去些,下盘扎稳——第三式、是什么呀?自己喊。”
尹明娘闻言又将前面弓步的腿再扎下去,跟着其他人喊道:“第三式!白袍铡草!”
“哈!”
“嘿!”
“哈!”
孩子们的脚步还稚嫩,不过都是六七岁的稚童。
雨师言指了指天:“看看天色,告诉我什么时辰了?”
孩子们维持着最后一下的动作,只脑袋面面相觑。
“巳时!”
“午时!”
孩子们七嘴八舌,雨师言抬手示意其中一个小男孩:“巳时对了,谁能把几刻一次性补充正确,今日就不练了。”
孩子们这时不敢一人一个乱蒙了,只有一次机会。
“巳时……”尹明娘比他们大几岁,抬头看了看天上太阳的位置,迟疑道,“六刻?”
雨师言笑了笑,故意偏头:“明娘,确定吗?”
尹明娘眨了眨眼,目光又犹豫地在小伙伴之间横跳。
“确定呀明姐姐!”一个小女孩着急得想跺脚了,“肯定是巳时六刻,姨母故意吓唬你呢!”
尹明娘甩了甩脑袋:“好吧!表姑母,我确定!”
“好——”
雨师言轻轻鼓掌,微笑道:“刚刚巳时五刻啊,还没到六刻。”
“啊……”孩子们倒喝一声,失落极了。
尹明娘惴惴不安,刚想开口说“对不起”,雨师言却抢先给了一个转折:“但是~”
孩子们立马又把出的拳打直了,竖起耳朵。
“我们在走镖的时候,判断时辰允许三四刻的偏差。你们明姐姐只有一刻偏差,所以——什么呀?”雨师言将手掌放在耳边,似乎是等孩子们的回答。
“明姐姐答对了!!!”
童声震天,惊得树上两三只小游隼都扑棱棱翅膀。
“好,没错。所以我们今天上午就练到这里,休息吧!”
雨师言一摊手,孩子们欢呼一声便抻抻胳膊抻抻腿四周散去了。
尹明娘活动活动双腿双手后还留在原地,见雨师言将轮椅转了过去,便小跑上前:“表姑母,我推你!”
“不用不用,”雨师言已经下意识往前转轮子了,“我自己转比你推要省力得多,你玩儿去吧!”
“不行,表姑父去水德了……没人照顾表姑母了!”
尹明娘嘿咻嘿咻把轮椅推上游廊,抹了把汗。
雨师言无奈摇了摇头,双手搭上轮边木:“松手,看着啊。”
她看似轻轻往前一转,轮椅便轻盈移出一尺,如同张开翅膀的游隼向前滑翔。
“哇……”尹明娘怔怔向前走了两步,“我、我还以为这个轮椅一定要人推呢。”
“他推是因为他闲的没事爱推,”雨师言无奈道,“我转起来比你跑得还快,知道吗?”
“哦……那、那为什么表姑父光爱推这个呢?要是关心表姑母的话,也可以做点别的呀,比如……”
“哎呀,他以前家里比较宝贝他,他又不会烧饭劈柴什么的,只能做做这些杂活了。”
雨师言有一搭没一搭说着,尹明娘便就跟在她旁边听。
没一会儿到了午时,前厅忽然一阵嘈杂。
“诶,没准是你姑母带着镖队回来了?”
上坡过门槛也很快,基本上雨师言留些距离随便一用力便就滑上去了。
满打满算,姑母去了两个月了……尹明娘却也不着急,只安安分分待在雨师言旁边、跟着她走。
“阿娘抱!”
小女孩向雨师榴张开手臂,笑嘻嘻道。
“多大了还要抱?”雨师榴快速闪开,两只手胡乱挥动赶蚊子似的赶走两个孩子,“你娘我没沐浴呢,一身尘土!离远些!”
“阿娘阿娘,爹爹初四的时候回来了!他跟姨母说山长要告老还乡、内推他做山长!你知道山长是什么意思嘛!”
小男孩站在旁边蹦蹦跳跳,要考考娘亲。
“山长的意思就是……”雨师榴故作思考,才答道,“意思就是说书院里所有人都要听他的!对不对?”
“是主持教务的山中长老!”小男孩负手而立,又摸了摸颌下并不存在的胡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