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啊,就找个你愿意和他过一辈子的,平平安安和和美美,你爹娘在天之灵也放心了。”
愿意和他过一辈子……雨师言抬头,游隼蹲在月亮下小憩、脑袋埋进了翅膀里。
没由来的想起那块玄云玉,在光照下会透出橙红的光,看着就值钱。
“就跟弟弟妹妹们过一辈子,也挺好的。”她低低道。
云师傅听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果没有这些贵人的争端,雨师一家本不会过成这样。
“师父,其实我有一件事想拜托您。”
“你讲讲。”
“您能帮我去朔州查查十年前有哪些流派的山匪、那些山匪现在怎么样了吗?”
“……啥意思?”云师傅隐隐嗅到了一丝不对劲,“你帮谁查的?”
“不是帮谁,我想知道这背后到底有没有那些贵人的事。”她目光炯炯,没有多说什么。
云师傅脸上神色复杂,欲言又止几番才道:“言娘,不是我不帮你去,而是……我已经去过了。”
“筋斗云”云游多年,除了广结义友,也是一直在朔州四处搜罗。
这里的匪徒的确彪悍,却死得也快。
朔州尚武,兵力充足,自五年前起剿匪力度变得极大,那里的山匪早就被剿过好几茬了。
“十年前的那帮人,早就找不到了!”云师傅道。
雨师言皱了皱眉:“没有招安吗?”
云师傅摇了摇头:“几十个人的时候就上山去收拾了,能扼杀在襁褓里还招安什么?”
“从五年前开始……朔州有一部分是不是祉王的封地?”
雨师言正沉吟,云师傅却猛地站起:“难道说是他们在……”
“不不不,”雨师言忙摆手,“我想着会不会是祉王在找我爹娘押的那一批货,所以他就动用封地的兵力一直在剿匪、想从匪寨找到那批货?”
但他们剿匪剿了这么久,军饷花了不少,东西还没找到。
“我就是怕……”雨师言算过这笔账,却是越算越不放心,“倘若按照他们说的那是一批数量极大的盐铁,可找了这么多年还费了这么多银子,怎么也不划算了;”
“所以、如果他们要的是一个证据呢?他们要拿这个证据去扳倒什么人,那我们……”
云师傅一听,拍了拍额头:“啊,你现在知道自己摊上事儿了?想让老子去快快把这事儿查清楚,你抓紧时间跑路?”
“额、”雨师言挠了挠额头,“我这不是怕吗?万一我爹娘当年真的财迷心窍、猪油蒙了心做了什么要杀头的事,我不得早做打算?”
那是她还年少,镖局里的生意虽然夺少教她一点,却也极少提到主顾的身份,她对此实在知之甚少。
“得了吧,”云师傅对那双夫妻的人品可太了解了,“你爹能教你‘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这种话,他能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再说了,你娘也是个极聪慧的,定会从旁劝阻!”
“那万一我爹娘是被人骗了呢?”
“被骗了那就是没事儿啊,朝廷要是真想意思意思,罚你点钱也就算了!”
雨师言眨眨眼:“我现在手上没有一点能证明我爹娘是被骗了的证据,对面的人若是拉我们去做替罪羊?”
“……你爹娘衣服里的血书、你给了那小子?”
在云师傅极度震惊的双目中,雨师言讷讷转动轮子后退了些。
“你这朽木!”云师傅气急败坏抬手给了这年轻人一袖子,“你怎么想的!若是那祉王为了让他儿子死心,回头把你一块儿处置了,你怎么办!”
分赃不均内讧,与利用过后杀鸡取卵,二者之间的差别可就大了。
“我现在就是想到这个了所以……”雨师言眨巴眨巴眼睛,像小时候那样委屈巴巴地抱着脑袋试图卖萌,“所以、想让您去帮我再找点儿能证明我们家清白的东西。”
“这我怎么找!你当时怎么想的你真的是——”云师傅差点要拧她耳朵了。
这年轻人,能保命的东西都交出去了,说什么她没当真过的话还真是假得很!
“老子能不帮你吗?你爹娘没了,就你和石榴两个人……唉!”云师傅又拍了拍她肩头,无话可说。
天刚蒙蒙亮,游侠戴着斗笠,骑一匹棕马离开宁京,一路向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