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小友还是这么有精神啊!”云师傅哈哈大笑,亦是拱手,一拍他肩膀。
二人站一块,寒暄互问,楚修则是在风中凌乱。
云师傅?那云师傅的徒女岂不是……
在外面聊半天了,云师傅才想起来:“甘小友啊,你说你带了你外甥前来,孩子人呢?”
“在在在,他就是有些认生,修儿来!”
景宁伯冲楚修招了招手,云师傅想当然瞥过去——
一个对视,云师傅脸上笑容停滞了,楚修也不知道是该上前还是该退后。
“问甘先生好,”雨师言的轮椅停在门槛后,她此时还笑吟吟抬手作揖、微微欠身,“言腿脚不便有失远迎,还望甘先生恕罪。”
景宁伯先是愣了愣,才提起裙摆走上台阶:“欸?你就是云兄的徒女吧?怎么会……”
“三年前的旧伤,现在站不起来了,让甘先生见笑。”雨师言面不改色,淡然道。
“这……”
景宁伯不禁惋惜,雨师言见此神态便适时岔开话题:“言听师父说,您今日是携令甥前来光临寒舍,怎的不见令甥?”
“他啊,可能有些害羞,他平日里不怎么和姑娘家接触——修儿!过来呀!大大方方的!”
景宁伯又向着马车边上的大外甥招手,却见云兄面色古怪,便有些疑惑。
楚修现在还站在马车边上,她如果不出门槛就看不见他。
然而,越兼非常在意师妹的相亲对象是否歪瓜裂枣,探出头一瞧。
嚯!
酒贩子差点笑出来,退后两步打开折扇遮住脸。
“你干什么?”雨师言见状压低声音,警告道,“莫在师父的友人面前失礼!”
越兼压着笑连连摆手:“没什么没什么,这个是真可以凑合。”
?什么意思……
同样不明所以的还有雨师榴,二当家懵懵凑过去:“少爷啥意思?对方生得很好看?”
越兼还是连连摆手,已是说不出话来。
景宁伯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难道说我的大外甥长得很好笑吗,不会吧……
雨师言真想转轮子过去给那酒贩子一巴掌,失礼!实在是失礼!
楚修也大抵面见了结局,闭眼叹了口气。
云师傅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江湖可真小:“走罢,来都来了。”
“多谢云师傅。”楚修抱拳谢过,低眉走进她的视野中。
先见到的,是那一抹幽蓝的衣摆。
没有曾经叮叮当当的配饰了,他今日只以整洁规矩为重,也没有熏香。
雨师言怔了半晌,才僵硬转眼看了看“甘先生”——外甥肖舅是有道理的,可是、
“怎么是你?!”她还是皱起眉头。
难怪那酒贩子起哄说什么“这个是真可以凑合”!
景宁伯看这情况不对,也是愣愣退到大外甥身边拉了拉他的衣袖:“啊?你们认识?”
“认识……一年多了。”楚修抿了抿唇,目光小心翼翼想要触向她,却还是在瞥到的瞬间便收回了。
“那敢情好啊!”景宁伯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大家都有交情,还真是缘分啊!这样的话两位也就……”
不等景宁伯圆过去,雨师言就沉声道:“甘先生是师父的友人,言自然乐意招待;但闲杂人等——”
“小李掌柜,送客!”
李二娃差点没控制住一跺脚,淦!怎么是我!
“珞舟,你听我解释!”楚修连忙道,“我真的不知道我舅父的友人就是云师傅,今天纯属意外!不是我刻意为之!”
雨师言反问:“是不是你刻意为之很重要吗?我说过了,海晏镖局不会再放进任何一个祉王府的人,尤其是你!”
“这、这……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景宁伯打着哈哈,都被吓退两步,这姑娘怎么跟我那很不好说话的王爷姐夫似的?
雨师言却态度分明,轻声对景宁伯道:“还请甘先生进来饮茶,您是师父的友人,言本不该怠慢。”
“言娘啊、”云师傅摸了摸鼻子,这样实则也有些不大好看,“不如请世子也进门坐?到底是两位客人,你赶走一个确实……”
雨师言右手紧握轮椅扶手,关节稍稍泛白,还只是抬眼与楚修对峙,似乎是在等他自己走。
楚修抿了抿唇,自知她不会改变主意了:“今日、是在下贸然打扰。既然雨师大当家不欢迎,在下也没有不请自来的道理,那便先……?!”
景宁伯心一横将大外甥嘴巴捂上,转而对雨师言陪笑道:“贤侄见谅,我这大外甥有的时候啊就是不太会说话!”
“若是他以前做了什么冒犯你的事,我在此代他向你赔罪!见谅!见谅啊!”
景宁伯连连道歉,像是也希望她松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