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卫们面面相觑,尤其是影一出言阻止:“世子三思,我们刚刚败露,那位雨师大当家现在请您去赴约铁定是要问责,您不如等到她气消了再……”
“她在这里写了,”楚修指了指袖袋以示意,“如果今夜不去,这辈子都别想再踏进海晏镖局半步,她日后再也不会见我。”
那日领回暗卫三人时,她便是避而不见。
她倒是抽身得干脆,他却难以割舍。
宁京寸土寸金,却也只有庸俗的金子,再没有她那般不一样的人。
海晏镖局的夜,与在齐鹤之时有很大不同。
这里没有那棵女贞树,游隼只能站在瓦片上小憩,显得有些落寞。
她还是坐在庭院中擦剑,头上没了那棵女贞树的树冠遮挡,少了些什么。
少了簌簌飘落的落叶?
刚到齐鹤海晏镖局的那日,刘镖头说起斩下程子晋头颅的人是她,轻飘飘的落叶扑在她那副极笨重的轮椅上。
少了温香软玉的落花?
清明后粮价闹起来时,她坐在茶案前迎客,拂落了白花,谈拢了生意。
少了果……倒是他走得太快,还没等到女贞树结果子的季节便与她分道扬镳。
这桩桩件件,他竟难以割舍。
“为何……为何你可以轻易抽身?”
他裙摆纷飞,越过院墙落在庭中,一时难以自控。
“哦?”她抬眼,左手拿起靠在轮椅旁边的长棍,“言倒还想问问——”
她掷出长棍,放出声量斥道:“你们王公贵族,又为何能轻易压断我们的生路!”
楚修下意识接住了那根百姓唯一能拥有的一类长兵,愣了愣。
“给我这个是什么意思?亮镖台上的事我可以解释……”
“我不需要你的解释。”
雨师言打断了他,沉声道:“动手。若我赢了,你们祉王府再不能干涉我的生意。”
楚修瞳孔骤缩,近乎惊愕的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长棍。
他善用长兵的事,她一直记得,今日却是用在这种地方。
“珞舟,”他上前一步,“你我之间何必如此兵戎相见?之前……”
“少与我提从前——”
她再一抛,这次是那块说“要还”说了许久的玄云玉,她不再留了:“动手!”
楚修抓着那块玄云玉,越攥越紧,指关节都发白了。
明明这块玉上还有温度,她方才定握了许久,可还是能说出这般绝情的话。
跟在后面的影七和影十五意识到这事儿闹大了,悄悄对视一眼。
怎么办?
你问我怎么办?你不是男红娘吗?
影七一拍脑门,我哪儿敢插嘴啊!
影十五被大当家指导过做肉沫豆腐自以为在大当家眼里有一点地位,遂出声拉架:“大当家的,您也着急,我家世子有苦衷,他……”
咔吧一声。
影十五脑门被花生壳来了一下,力度猛极了,脑仁里居然都嗡嗡作响。
“东家说话,轮到你插嘴了?”雨师言抛了抛手上的盐水花生,递了个威胁的眼神给欲言又止的影七。
影七闭了嘴,老实当鹌鹑。
都不多管闲事了,雨师言才冷冷道:“还不动手吗?”
“珞舟,我不愿与你兵戎相见。”
他还是咬死了杵在原地:“我知道以你的武功,就算没了两条腿也妨碍不了什么。但我们之间,还有余地!”
“你自以为还有余地罢了!”
雨师言一时气恼,小臂拂过轮子带动向前,手中长剑闪过寒光。
铿——
这根长棍是上好的金刚木,蜡封坚硬如铁,对上青风藤剑纹也毫不逊色。
“你还是给我挑了好的武器。”楚修眸光跟着剑刃闪动,心中却更是一团乱麻了。
“当然,”雨师言挥开他,转而起势再次向前刺去,“省得你们的人说我胜之不武!”
她招式蛮横刁钻,几乎招招都要夺人性命一般,丝毫不顾念旧情。
楚修艰难格挡,还要分神解释:“不让海晏镖局在京城开下去,是我父王的主意,他是考虑到宁京人多眼杂,还有十年前的旧案——怕你被人盯上!”
雨师言冷笑一声,转动一边轮子调整方向,刹那间打出一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