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还请袁兄随言来。”雨师言转着轮子便转了方向,往前厅去。
需要袁畅帮忙的事情非常简单,那就是——
“写对联?”袁畅有些错愕地抬眼,“这柱子上不是已经有对联了吗?”
“诶~!‘有’不代表‘好’嘛!”
房东给这间铺子贴的对联实在俗套浅显,不够文气。
“我就想要那种宁京的大儒看了都觉得有点东西的对联,袁兄能写吗?”雨师言三年前瞧过他的字,虽然比不上徐斐然,但也不错了。
写对联对于身负举人功名的书生来说着实小事一桩,可她说要“大儒看了都觉得有点东西”的就……
“倒不是难事。”袁畅还是接下了这个差事,“不如小生多写几句您看看,您选好了我在写成对联?”
“好,有劳袁兄了。”雨师言拱手。
袁畅得拿钱去买些好点儿的墨,回头见到雨师榴还在原地检查有没有碎渣。
这个药壶……是他乱帮忙不对,得赔她一个。
举人老爷上街去了,雨师言伸头张望。
要不要给点润笔费呢……如果客气客气,他应该不会收吧?
脑海中骤然划过方才那砂壶在二人中间进退两难、“不得已”自我牺牲以结束这场争端的片段,雨师言摸了摸下巴。
“你看什么呢?”整个镖局除大当家以外最聪明的尹镖师突然出现,“我觉得上天再让你二人遇见,定然是……”
“去你的。”雨师言挥手就是一巴掌。
尹眉缘闪身躲过,双手环胸:“那你在这里干什么,算账?”
“没错,我在算一笔账——”大当家老神在在地点了点头,“我在算、石榴捡了这么多男人,她会喜欢哪一种男人呢?”
尹镖师非常聪明:“你俩同一对爹妈生的,自然是喜好也差不多,没准和你一样喜欢念过书的。”
“哦~?”雨师言转头,嘴角都翘到耳朵根了,双眼眯眯弯成柳叶,“你也觉得我们家石榴跟这位袁举人挺般配的吧?”
尹眉缘一顿:“啊?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救命之恩就是要以身相许啊!”大当家此时立马双重标准、两幅嘴脸、人前一套背后一套,“这宁京,榜下捉婿的事最是见怪不怪了;”
“可依我看,捉婿还是要从举人捉起,知根知底才放心!”她说完便转着轮子回后院去了,嘴角还没下来。
尹眉缘沉默片刻,长姐如母长姐夫如父,云师傅的话倒是只把这句听进去了?
傍晚,袁畅拎着大包小包,赶在海晏镖局打烊前回来。
镖师们刚刚操练结束,都在各自擦拭刀剑。
“二当家,这个还你。”袁畅放下其他物什,双手递出麻绳绑的砂壶。
尹眉缘不动声色侧眸瞥了一眼,又悄悄看了一眼账房的方向。
按着绢布的手先停了,雨师榴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啥?”
“上午的事是小生不对,”袁畅两手拎着新砂壶,诚恳道,“小生买了新的砂壶,一百文。小生稍后便去与大当家说说,让她别扣你零花钱了。”
咔哒。
尹眉缘咬开一颗瓜子。
“什么?!”雨师榴将剑往廊凳上一放,一把扯过那砂壶,“谁家药壶这么贵?一百文?!镶金子了啊!”
袁畅煞有其事地点点头:“确实有描金装饰款的,但价格昂贵,小生实在囊中羞涩只能买得起这个。还望二当家、大当家不嫌弃。”
尹眉缘嘴里嚼吧嚼吧的瓜子仁停了,嘴角拉平——这俩人真没意思。
雨师榴都不知道该说点儿什么了,一手拎着砂壶一手抱头。
贵!实在太贵了!真败家!
“走,我带你去找店家!”
她一把拉起这不当家不知柴米贵的读书人:“我倒要看看是那个挨千刀的忽悠你!一个釉都没有的砂壶,居然敢卖你一百文!”
“虽然没有釉,但是绘有寓意早日康复的……哎!二当家!男女授受不亲!你松开我!”
“赶紧去退钱,不然等会儿宵禁了就退不了了!”
二当家力大如牛,袁举人过门槛时还不慎绊了一下,好在她揪得严实又把人拉起来了。
轮椅这时才缓缓移出,雨师言拍了一下尹眉缘肩头:“愣啥呢你们?”
眼见其他镖师也是石化在原地,大当家连忙出声唤醒。
“大当家的,这是?”刘镖头疑似想到什么,笑容满面。
“我不知道啊,”雨师言摊手,“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哦~”
两人还是换了一个六十文的砂壶回来,赶在宵禁前最后一刻。
“阿姐,这袁举人实在是太败家了!”雨师榴指着袁畅道,“明明有六十文一个的砂壶,他非要去卖那一百文的!画了几朵花就多值四十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