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接过烤肠,冲着路浔“噗尼噗尼”说了一长串。
路浔:……听不懂。
牛角帽史莱姆将路浔送的烤肠均匀地分给了每一只史莱姆。
史莱姆们抱着烤肠,朝路浔深深鞠躬——当然,由于他们太圆了,这个鞠躬看上去像是不倒翁在努力往前倒。
末了,史莱姆同上次一样,一只又一只地跳回了海里。
路浔目送着史莱姆们离开,暗自称赞着:“太可爱啦……”
醉心于欣赏史莱姆的路浔,自然没有注意到,从方才开始,身后窝棚的门缝处,便探出来一只毛乎乎的黑色小脑袋。
小啾睁着金色的小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路浔。
它看着路浔捡石头,看着路浔召唤史莱姆,看着路浔和史莱姆“对话”,再看着路浔望着史莱姆们傻笑……
直到路浔在月色下抻了个懒腰:“该回去睡觉啦!明天起来再看看,新的捕鱼池能收获什么!”
小脑袋瞬间缩了回去。
路浔回到窝棚时,只看见干干净净的碗碟,和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的小啾。
路浔没有打扰小家伙。
他悄悄撤走碗碟,换上干净的清水,自己躺在小啾的旁边,也闭上了眼睛。
这是穿到这个世界的第二天了。
或许是今天没有昨天那么累的缘故,虽说闭上了眼,一时半会儿却也睡不着。
他的脑海里总会闪过自己在瓦拉尔的小吃店,阳台上那些水灵灵的蔬菜,哦,还有群里面嗷嗷待哺的食客们……
唉。
路浔翻了个身,劝慰自己事已至此,还是想想明天早上吃什么吧。
*
同一时刻。
吉萨帝国,瓦拉尔星。
“皮皮小吃店”的老主顾,老许,皱着个眉头,背着手,站在大门紧闭的小吃店门口。
这间小小的店铺,是老许心中不折不扣的宝藏店铺。
在什么吃食都是预制出来的混沌味道、什么蔬菜都没精打采长不好的瓦拉尔星,“皮皮小吃店”里的食物,格外的新鲜,格外的有滋味。
差不多每过两天,他都要来店里放开肚皮吃一顿。
他最喜欢店里的牛肉面和土豆丝卷饼。
那碗红烧牛肉面,浅色的面条泡在赤红带油的浓汤里,上面铺着几大块酱红色的牛肉——牛肉每块都是八分瘦二分肥,炖得软而不烂,酱香入味,再由旁边翠绿的葱花和清新的香菜陪衬着,吃起来那叫一个舒爽哦!
可惜,小路老板说,“价格合适的好牛肉太难找了,得碰运气”,所以店里卖牛肉面的时候不多。
每次小路老板说“这两天有新到的牛肉,晚餐新增牛肉面”,那店门口的队伍啊,得从下午三点就开始排!
和牛肉面相比,土豆丝卷饼倒是时常有。
按理,土豆在瓦拉尔星是最常见的食物,大家都吃腻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小路老板做出来的炒土豆丝,就是格外有味道!那根根分明的土豆丝,软硬适中,清淡爽口。再配上自制的酱,卷在那酥香酥香的饼里,滋味真叫一个美啊!
最棒的是,那天如果店里有小路老板自家灌的烤肠,烤得油滋滋的,切成两半后混着土豆丝一起卷在饼里,这一口下去——嘿,帝国皇帝也不过如此!
所以,当他昨天看到小路老板在群里说“晚上有烤肠”时,当即就决定,要早早去店门口排队,无论如何都要吃到那个烤肠!
可他没想到的是,当天小吃店压根没开门。不止如此,就连小路老板的通讯头像,突然都变成了代表离线状态的灰色!
这下可把排队的老食客们吓坏了。
甚至惊动了小吃店的房东,特意去看了下小路是不是病了、摔了。
结果,房东回来说,小路没在家,像是出远门了。
大家愈发不解——毕竟以前,小路也会出门进货,但从来都会提前在群里说一声。
这两天是怎么了?
老许盯着小吃店的招牌,心里直犯嘀咕。
就在这时,群里突然“滴”了一声。
老许抬起胳膊一看:
竟然是小路!小路竟然在群里发了个视频!
老许赶紧点开了这个10秒不到的视频。
结果这一看,他的口水就流出来了:
里面没有别的,只有油光光的烤肠,配着冒热气的土豆片。
那烤肠的光泽,错不了,绝对就是小路老板自己做的烤肠!
这个视频一出来,群里立刻沸腾了:
【路老板!你回来了?】
【小路你去哪儿了?昨天怎么没开店啊?】
【哇一回来就是美食暴击吗!】
【所以今天还有烤肠是吗】
……
直到终于有人提问:
【你们没发现,路浔的头像还是灰色的吗?】
大家这才注意到,路浔还是离线状态,根本联系不上。
那这个视频是怎么发出来的?
这时候,又有人发问:
【为什么这个烤肠和土豆片,都是用树枝串着的?】
【真的诶!是树枝!】
【这是不是以前路老板提过的,什么红柳烤串?】
【啊,你们说,小路是不是去进货了,就是进这种‘红柳树枝’?】
【这要去哪里进?该不会得去其他星球吧?】
【有可能——所以小路那边才信号不好?】
【emmmm我知道了!你们知道昨天的新闻吗?位面裂缝那个?】
【知道知道,霍将军亲自去处理了!不会继续撕裂了!】
【对,不会继续撕裂,但理论上,这种位面变动会对长距离通信造成影响——所以小路可能临时去了什么地方进货,走得着急,路上信号又太差,所以通知不了大家!】
【也不知道这个短视频是延迟了多久才传过来的!】
【有道理有道理!】
【大家稍安勿躁,等着路老板带好吃的回来吧!】
【躁候!】
【躁候+1】
……
老许看得频频点头。
原来如此。
原来小路只是去了个信号不好的地方进货了啊。
哎,那只要等着小路回来就好了!
老许安心地踱着步子离开了。
与此同时。
吉萨帝国,皇家医疗中心。
一位面容苍白眉目深刻的青年男子,双目紧闭,躺在特制的医疗舱里。
医疗舱自带的记录仪正忠实地记录着他每一次的体征变化。
在无数杂乱的曲线与数据里,出现了一个微弱的、意义不明的信号。
这个信号如此的不起眼,如此的微乎其微,以至于被归为了“背景噪音”。
即使是最谨慎的医生,与连日以来都守在医疗中心的军官们,都未能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