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e一旦开始,客人便全都被舞台上的乐队演奏吸引,吧台就几乎不剩什么工作了。
闲来无事,喜多询问身旁的独:“那个,后藤同学。”
“……是?”
“后藤同学是因为什么,才想参加乐队的呢?”
“欸?那个……世界、和平?想要歌颂这个?”独犹犹豫豫地回答。
其实她的真实想法,与说出口的理由完全无关。
准确地说,是“想引人注目”。再准确地说,是“想度过闪闪发光的青春”。而最准确地说,是“怀抱着期待,觉得就算是阴角、孤零零的自己,只要搞乐队,说不定也能改变什么”。
世界和平什么的,一丁点都没想过。所祈愿的,至多是“在学校能有人搭话”这种程度的、小小的愿望。
但这份动机,后藤独说不出口。这么羞耻的理由,对不太熟悉的同学,而且是对闪闪发光的喜多同学——怎么可能说得出口?
也不算说谎吧?世界和平,是全人类共同的夙愿。独在心里为自己正当化。
“理想好远大……”喜多非常佩服似的感叹。
独鼓起勇气反问:“喜多同学为什么参加乐队呢?”
“我和后藤同学不一样,动机不太单纯……是因为憧憬凉学姐。”喜多不好意思地挠挠脸,目光转向不远处的山田凉。
“山田学姐?”
“是的,山田凉学姐。我以前,看到过山田学姐在别的乐队弹贝斯的样子。”
喜多双手合十:“与其他人不同的氛围,略显中性的外表,还有帅气的姿态——!自从听了凉学姐的演奏,我就一直追逐着她的活动。后来得知学姐退出了旧乐队,又看到结束乐队的招募海报,就立刻来加入了!”
好强的行动力……独深感两人的不同。
“而且说起乐队,总觉得像第二群家人。一直在一起,追逐同一个梦想。和朋友、和恋人都不一样,是一种不可思议的关系。”
“家人?”
“嗯!社团活动什么的我从来没完整参加过,所以很憧憬这类活动。”
喜多的话,让独用力点头:我懂,因为我也一直很憧憬——
“所以,我想加入结束乐队,成为学姐的女儿!比朋友更深、更密切的关系!”
……欸?
独满脸迷惑,怀疑起了自己的耳朵。
原来喜多同学的性格也不太妙吗……正当她心里感慨时,喜多的声调稍稍下降。
“但正因如此,我已经不能再加入乐队了。”
喜多看着前方的舞台,平和道:“像我这样逃跑过的、不负责任的人,没有资格再参加乐队了。”
身旁少女略显落寞的侧脸,让独想说些什么。她嘴唇嚅动着,可最终也没能把话说出口,只是不自觉握紧了左手。
Live结束后,喜多郁代背上自己的吉他包,率先走向STARRY的出口。
“今天真的非常感谢!今后的乐队活动也请加油。我会在背后默默支持你们的。”
喜多低头致意:“那么,再见了。”
这无比礼貌的告别,让独想起先前与喜多在吧台里的对话,意识到她是真的不打算加入乐队了。
看到她即将离开的身影,独的身体下意识动起来,慌慌张张地跑过去:
“啊,喜多同学,等等——”
独伸手扯开门帘,结果因为地板太滑,一个踉跄摔倒在地,连带着把门帘也扯了下来,黑色厚布紧紧缠在后藤身上。
“好痛痛痛……”
“后藤同学!你没事吧!”
喜多慌忙弯腰去扶。虹夏和凉也注意到独的动静,一左一右靠向她身边,想把她拉起来。
“波奇酱,没事吧?”虹夏关切询问。
“嗯……总算……”被门帘盖住的独发出丢人的声音。
“后藤同学,难道你是想拉住我……”
喜多抱歉地说:“对不起。但是,我还是不能加入结束乐队。因为我不会吉他,而且、还逃跑过……”
“不是那样的!”独拼命从门帘里探出脸来,“我也……我也逃过。Live前,逃避过上台。所以……所以,喜多同学的心情,我明白。”
她抬头看向喜多:“但是,我发现了……喜多同学的左手,有厚厚的茧吧?”
喜多下意识看向自己的左手,那里有因为弹吉他而磨出的厚茧,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形成的。
凉了然:“是因为长期练习吉他才有的吧。”
虹夏与凉对视一笑,笑着说:“对!就是这样!”
“而且你已经足够努力了,所以别再在意以前的事,留下来和我们一起组乐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