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部这一头衔,遗憾地无法成为抑制力。因为一年级期间,还没有正式比赛的成绩。在高中的种姓制度里,运动社团的名头要起作用,得等到他们打出什么成果以后。
趁此机会,直接转身离开,是我原本的决定。倒不如说,就是为了做到这个决定,我才问出这样的问题。
然而,看着空旷教室里,孤爪独自一人的身影,我还是放弃了。
走向自己的座位,将书包放在桌上,然后卷起袖子。
孤爪的注意力再次转向我。
还未等他问出口,我提前回答:“帮你,扫除。”
“不用……”他立刻拒绝。
“驳回。”
我打断了他的话。在打断的基础上,继续说道:“还有社团活动吧,早些弄完比较好。”
社团活动记得是放学后立即开始。在排球部说着“研磨,好慢啊”来找人之前,最好快点把扫除结束掉。
想到这一点,孤爪口中漏出小小的叹息。是接受了,还是妥协了?我猜是后者。
我从讲台旁立着的扫除用具中,拿起拖把和水桶走出门,孤爪则握着扫帚开始行动,他需要在我接满水桶前完成清扫,才不会打扰我拖地。
本该是三个值日生完成的工作,两个人来做的工作量就略重些,更不必说一个人了。
前往水房的路上,我思索着。那位黑尾铁朗,在这种时候应该很方便吧。毕竟体格好,个头也高,声音又洪亮,似乎还是排球部下任主将,在学长们中间也很受信赖。
如果他知道了“研磨的值日似乎总是一个人”,会如何行动呢。多半会若无其事地来到教室,说着“我来帮一把——”之类便开始帮忙扫除吧。
自然而然,若无其事,但以谁都一目了然的形式。那样一来,偷懒值日的家伙们也会察觉“啊,再继续下去不妙了”吧。
但孤爪大概不希望如此。
终究不过是推测——男高中生有男高中生特有的面子与自尊。依赖青梅竹马很逊,应该会有这样的感觉。又或者,自己该解决的问题不想交给他人,这样的固执。
哪边都不难理解。
寻求帮助这一行为本身,就仿佛承认了自己的弱小。
可这类问题,越是放置根就扎得越深。最初是值日的推诿,接下来是藏东西、被说闲话、被排除在小组之外——升级的阶段。
微妙的摩擦,最终都会变作无法挽回的裂痕。
拎着水桶回到教室后,孤爪已经开始擦黑板。白色粉末飘散在空中,被从窗户映入的夕阳照亮,闪着金色的光。
觉得好看。同时,也觉得吸入肺中会很麻烦。
正在专心清理地面时,冷不防背后传来声音。
“……偷懒了。”
我停下动作。抬起头,孤爪正把手中的黑板擦放回原处。
“另两人说有事,先回去了。”
“……这样。”
孤爪说完后,便询问似的看向我——原来如此,因为他说了自己的事,所以接下来轮到我了。
交换答案啊。
当作无所察觉地掠过,当然是可以的。不过,对于孤爪,我果然多少还是有所妥协。
“家里的事,有点。”
最多只能给出这样模糊的回答。
接下来,便是在沉默中完成值日。两人默契地保持了无言。
只不过,离开教室前,我在心里叹了口气,还是多嘴一句:
“去跟佐伯老师说一声,如何。”
没等孤爪反应,我继续道:“比如请老师换一下扫除的组。不必说理由,适当应付下就好,就说‘扫除的时间和社团活动冲突’之类的。”
作为场面话足够通用了。佐伯老师虽然那副样子,却意外地善于察觉。回想入学第一天把我叫去办公室时的应对,她是一位在处理敏感案件时懂得距离感的老师,不会冒冒失失踏入问题的核心,也不会放任不管。
在恰当的距离伸出手来——她拥有这种敏锐。
不过,教师也分为可行与不可行。
“如果是希望粉饰太平的老师反而会有反效果,所以这一点你自己判断。”
“总之,能用到老师的地方,还是多利用一下比较好。”
说完,拿起自己的书包走出教室。
孤爪会如何对待这件事,就不在我的关心范围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