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柏苒独坐在空旷的书房里整理思绪。
他平时看起来说话不着调,其实是一个非常严谨细心的人,连书房里宽大的书案收拾的一丝不苟,电脑、文件夹、钢笔摆放规整。
端坐片刻后他起身,在身后厚实的深棕实木书柜上取下了几份案卷资料——都是之前抽空整理的有关凤翔小区的所有案件,然后打开了桌角的台灯,开始一页一页翻看,同时打开笔记本,逐步梳理目前所有的疑点和线索。
随着一根烟点燃,柏苒开始记录至今为止所有的存疑经历。
1. 村长林小曼之死:凶手——葛赟,疑点:留下的纸条到底有何用意,为何多此一举早上9:00多操纵村长特意露面?
2.那个小小村庄这20多年到底藏着什么样的秘密,几乎被满村灭口?
写到这里,他又停笔思考了两秒,缓缓的在第一条葛赟的名字后面打了个问号。
3.警局内应:李琼(为父续命)√二队?吴局?陆局?
4.老局长之死:心脏猝停,与当年村庄被害工人手法一致,凶手是谁?目的为何?
5.陈志线人:行踪未定,出卖他们又拨打救援电话救他们,动机何在?
6.葛赟:行迹诡异、暂时失踪、尸鬼半成、借命术几乎成功。
在葛赟后面,他又写了一个批注:必须尽快找到,其他可暂放。
写完这一切,他眉头紧锁,深深的吸了一口烟过进肺里后又吐出,烟雾在他面前扩散开,遮住了他沉重的脸色。
看着笔记本上的一连串名字和事件,柏苒总觉得缺点什么,才能把这些串起来。
但是无论如何反复推演,都还是连不到一起,很多事件在反复推演后,都更是隐隐透漏出来新的矛盾点。
柏苒头痛的厉害,桌上的烟灰缸已经堆满了密密麻麻的烟头,心口压下了一块千金巨石。
时钟一点点划向深夜,一整包烟都抽完后,还未得到结果的柏苒终于决定先放弃。他安慰自己应该是还有一些没找到线索,接着便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准备明天归队后再看情况。
就在他合起本子要起身的时候,脑海中又想到了一点疑虑,立刻重新翻开笔记,在最后面新写下了一条疑惑——重复梦魇。
最近有了戈长戚的一缕主魂,他的睡眠精神又好了起来,但之前被借命的过程中,几乎都有一个重复的幻觉和梦境。
那两个小孩让柏苒觉得很熟悉,可怎么也想不起来。逼问他爷爷,对方也咬死不知道,还反骂他在说胡话。
柏苒这一刻有点后悔当时没有记下柳倦的联系方式了,不然还可以找个时机,去拜访一下戈长戚的师傅或者师叔,但现在,只能再找机会了。
案件的梳理总是一件很耗费时间的事。
他看了眼时间,不知不觉已经是晚上十点,按经验这个点戈长戚都已经睡了,推开书房门后,客厅的主灯果然已经暗了,只给他留了一盏昏黄的过道灯。
这点黄色的暖光让柏苒不自觉的笑了下,感叹戈长戚的贴心,他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坐的全身酸痛的腰背,正打算也冲个澡睡觉时,戈长戚紧闭的卧室门被大力的推开了。
本该已经休息的戈道长披着睡衣,神色急促的冲了出来。
柏苒脚步惊讶的僵在了原地,看着戈长戚的神情动作,也被传染的有些紧张,惊讶道:“出什么事了吗?我以为你睡了。”
戈长戚没回答,而是啪的一声将客厅灯打开了,紧跟着将手里拖着的罗盘放在茶几上示意柏苒来看。
这个罗盘之前在遇到尸鬼时碎掉了,后面应该是又被戈长戚粘好了,但还能看见中间一道突兀的裂缝。
柏苒看了一眼,忍不住感叹:“你们门派,好节省。”
但戈长戚根本不在意柏苒的关注点,他指着罗盘上的几个铜钱,语气里满是忧虑:“坎下坎上,上下皆水,重险叠险。”
柏苒疑惑的听着这些名词,完全不能理解。
不过戈长戚立刻就接上了解释,语速飞快的继续说道:“我给杨浩算了一卦,大凶。他这一月内的行程中会有血光之灾!他是去找陈志的线人对吗?对方叫什么,我要再算一卦,我怕他俩要被一起灭口!”
柏苒呼吸一滞,在道法方面他绝不会质疑戈长戚的专业能力,下一刻他就拨通了陈志的电话,铃声响了好久才被接起,陈志带着睡意的声音不满的传来:怎么了!
柏苒严厉的飞速命令:“把你线人的名字,知道的所有信息都发过来!快点!杨浩和他可能会有事!”
电话那头好像传来了陈志翻身起床的声音,再开口时早已睡意全无,他连连说好,
仅仅一分钟,柏苒就收到了陈志的短信,上面是黄毛的一份简短信息。
柏苒连忙将信息念给还在一边等的戈长戚:“王智雄,27岁,江楚县出生。”
戈长戚点点头。
又抬手,连卜三卦,但洒下的铜钱都稳稳落在同一处。
每卜一卦戈长戚的神色就凝重几分,最后在柏苒的注视下冷冷开口。
“卦落白虎、官鬼、金动。是被谋杀之卦,方位西南边。”
“一月内,此人有谋杀之劫!”
明亮的客厅内,窒息的氛围却缓缓弥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