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玩家不敢造次了,纷纷收回手。
蒙面虾仁灵机一动:“我们买,掏钱买总不犯法吧?”
“对,多少钱都行!”
“我出5菌晶!”
“我出6!”
“额,那我7。”
“不卖,”风笛一口回绝,理了理菌盖网纹,又恢复了吟游诗菇的骄傲劲儿,“我的乐器,只卖给懂音乐的菇和虫。”
玩家们一时不知所措。
菜的安详脑子转得快:“我可以现学!马上学!”
“现学?”风笛被气笑了,“你们连音阶都分不清,现学?”
“那借!借我们用用总行吧!”
“借也不行。”
“求你了老板!”
“大佬通融通融!”
“风笛巨巨!”
小工走过来,扒住风笛的腿。仰着小脑袋看戏,触须轻轻蹭他的手心,半是好奇半是迷惑。
风笛低头看了看懵懂可爱的小工,再瞅着这群急得团团转的丑菇。叹了口气,从展示架上取下一支素面长笛。
“只借,不卖。”他强调,“损坏坐牢,丢失坐牢。走调……算了,你们开心就好。”
“好好好!谢谢大佬!”
“还有还有……”
“还有什么?”
“用完要还。”
“一定还,一定还。”
玩家们欢天喜地接过长笛,呼啦啦一阵风似的散了个干净。
“风笛哥哥,”小工小声说,“他们急急忙忙的,要去干什么呀?”
风笛也好奇,他这店素来虫民听众比玩家多,今儿还是头一回被玩家围堵。
“课改到明天。走,我们买份零食,去看看热闹。”
“好耶~”小工的触角快乐地抖了抖。
炊烟分店,幻梦小食铺,飘出令人垂涎欲滴的香气。
风笛买了两袋水苔藓脆片,一袋递给小工,一袋自己抱着,边吃边慢悠悠往客舍方向走。
还没到地方,魔音先灌进了耳朵。
笛声尖锐刺耳,既像一群被踩了尾巴的蚰蜒集体尖叫,又像钢丝在糙石头上反复刮擦。音调忽高忽低,一会儿断气似的哑下去,兀的又拔起高音。
小工赶紧捂住耳朵,两根触须被折磨得委屈蜷缩。
风笛傻眼了。他那支音色清润的长笛,此刻正发出他从未听过、完全超出音律边界的嚎叫。
幸好只借了一件,真是明智的决定,他不敢想,要是多借出几件……
客舍前,岁珩和一众蜂使铁青着脸。
蜂使们翅膀紧紧收拢,触角压低,捂住双耳。年纪最小的松糖,整只蜂缩在最后面,生怕再受折磨。
岁珩一手按在栅栏上,另一只手拳头都握紧了。
这哪里是奏乐,简直是对音乐的侮辱,对蜂灵的迫害,对一切美好旋律的亵渎。
她关闭试炼虚境,蜜鸣盏的光芒消散。转身,关门,动作一气呵成。
玩家们一看,急了,扒着栅栏喊。
“导师别走啊!再给次机会。”
“我们就是缺练习,练练就好了。”
“一定是笛子的问题!绝对不是我们的问题。”
岁珩脚步没停,先前她心软过,才又遭了一次罪。这次她心意坚决:“问灵试炼,不是儿戏。诸位勇者请回吧。”
“完了完了,职业导师直接被吹走了。”
“都怪你,吹得跟杀猪似的。”
“你吹得好?你刚才那个音都劈到天上去了。”
玩家们正互相甩锅,忽然有眼尖的,瞥见路口走来的一大一小两个身影。
“是风笛!”那玩家扯着嗓子大喊,“大佬救命!”
所有玩家齐刷刷回头。
“太好了,是风笛,我们有救了!”
“大佬求帮忙,求出攻略。”
风笛牵着小工,脚步一顿,转身就想溜。可惜晚了,玩家们已经清清楚楚看见了他。他暗遭:出门前刚整理好的仪容。
院内,岁珩听到“风笛”二字,驻足回望。想起上次的美妙乐声,眼里浮现一丝期待。
玩家们一看有戏,更大声了。这回他们还懂事地往两边退开,让出一条路。
“风笛大佬快上。职业导师在等你!”
“冲,证明下我们蘑菇一族的音乐实力!”
“王庭的荣耀和玩家的尊严,都寄托在你身上了。”
岁珩重新打开院门,小工从风笛身后探出脑袋,冲她挥挥小手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