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知微:“先送京兆府关押。”
司光失望,不能打他们了。
谢知微和裴定澜把那一男一女带去了他们的雅间。
歌伎已经不知什么时候退了出去,雅间里只剩下琵琶静静搁在架子上,还有满室残留的乐曲余韵。
“伙计。”谢知微朝门外喊了一声。
伙计推门进来,见雅间里多的两个衣衫褴褛的人和一个抱着孩子的妇人,也不多问,只恭敬地问道:“客官,有什么吩咐?”
“上些管饱的饭菜。”
“好嘞!”伙计应声去了。
那一男一女站在雅间里,手足无措,像是不知道自己该站着还是该坐着,更不敢碰那铺了锦垫的椅子,生怕把人家坐脏了。
裴定澜看不下去,一把拉过那男人的胳膊,把人按到椅子上坐下:“别拘束,坐下说话。”
男人被按得一个趔趄,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手忙脚乱地扶住扶手坐稳,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
女人抱着孩子站在旁边,不敢坐。
谢知微走过去,轻轻接过她怀里的孩子,转身塞到裴定澜怀里。
裴定澜:“……”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个一脸泪痕的小东西,小东西也睁着黑葡萄似的眼睛看着他,眨了眨,不哭了。
裴定澜僵硬地抱着孩子,一动不敢动,像怀里揣了颗随时会炸的火药包。
天爷,他哪里会抱孩子?
谢知微没忍住笑了一下,转头扶着女人坐下,自己也在旁边坐了。
“先吃饭,吃完饭再说。”
饭菜很快送了上来。
伙计把菜摆好,识趣地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了门。
这一男一女看着满桌子的菜,眼睛都直了,他们已经太久没有吃过饱饭。
但他们没敢动筷子,只是看着谢知微,眼神里带着复杂的情绪。
“吃吧。”谢知微把筷子递到男人面前,“你们饿坏了吧?”
男人接过筷子,手都在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到底没忍住,抄起筷子夹了一块肉塞进嘴里,刚嚼了两下,眼眶就红了。
女人也端起碗,小口小口地喝汤,喝了几口,眼泪就掉进了汤里。
谢知微别过脸去,不看他们。
裴定澜抱着孩子,孩子在他怀里渐渐安稳下来,甚至伸出一只小手去抓他胸前的衣襟,嘴里咿咿呀呀地不知道在说什么。
看着这只小小手,裴定澜心里忽然泛起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这两人吃得狼吞虎咽,很快就将饭菜吃完,还意犹未尽。
“吃饱了?”谢知微转过头来。
男人连忙点头,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吃饱了,多谢大人。”
这个文雅的年轻人是官,那个高高大大的肯定也是官,还敢管闲事,说不定是京城的大官。
“吃饱了就说说吧。”谢知微把椅子转过来,面对二人,轻声地问,“你们叫什么名字?从哪里来?那两个官差为什么要追你们?”
男人深吸一口气,坐直了身子,开口道:“大人,草民姓刘,叫刘铁柱,这是我媳妇儿王桂香。”
名字很朴实,一听就是田埂上长出来的人。
刘铁柱搓了搓手,粗糙的手指上满是老茧和裂口,指甲缝里嵌着黑泥,一看就是常年握锄头的手。
“我们是凌波县的人。”刘铁柱说,“凌波县归汝州管,从京城往南走,快马也要五六天的路程。”
谢知微点了点头:“那你们怎么来京城了?”
“大人,草民有冤。”刘铁柱说着又要跪。
谢知微一把按住他:“坐着说,别跪。”
刘铁柱只好坐回去,从自家媳妇那里把诉状拿过来,颤颤巍巍双手捧着递给谢知微。
“大人,草民有冤,草民要状告凌波县县令柳怀仁!”
谢知微跟裴定澜的面色一下子变得郑重起来。
“看看诉状。”裴定澜把孩子还给了王桂香,走到谢知微身后弯下腰。
谢知微拆了信封,从里面拿出了一纸诉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