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言有些放心不下，和牧勉还是连夜又回了一趟法医中心。

“死者的那两个家属之前还说要告你，”站在一旁的柳清言打趣挠着胡子的牧勉，“真告了？”

“告个毛线，我那晚就跟他二人说明白了。”

“后来呢？再没出现过？”

“谁知道，”牧勉哈欠连天，“这种人见多了。”

陈稔润穿上护具，准备着他的第二次检查。柳清言和牧勉围在附近，默默等待着陈稔润给出最后结果。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守在附近的两个队长撑到陈稔润摘下口罩，脱了这身衣服。

“没错啊，和第一次检查没什么出入。”

“可我总觉得跟那个装卸队有什么关系。”

“兴许只是巧合呢？”陈稔润收拾着他的设备，“一个装卸队能发生什么？”

“关于第一现场，你们倾向于哪里？”

“我倾向于学校。学校里有麻袋，取来或是事先偷出再藏好轻而易举。”

“我倾向于小区。若是关于麻袋，蔡德贵家里也有不少。”

“可是一个大活人坠楼，就算是晚上也应该有声音啊，一整天了，没一个通报的，就算是个什么宠物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也会有声音，怎么会不被发现呢？蔡德贵是个人，又不是个什么小小的动物，居民楼，不太可能。”

“其实你去过盛利小区就知道了，那里全是三四层的小楼，只有角落里竖着两栋八层联排式居民楼，还背靠围墙。这太突兀了，很难不怀疑。”

“那么，抛尸人可能就在楼下附近，等着蔡德贵一跃而下，趁着月黑风高，手脚麻利地带走了他？刚刚也说了，目击者。楼里住着的都是老年人，死亡时间推断为夜里十点，这个时间，大多数老人都应该睡了吧？老人的听力不太好，没有察觉到，或是察觉到但起身察看时已经晚了，有没有这种可能？”

“监控录像呢？小区外围某个地方的监控录像有没有机会记下跳楼？小区的围墙不高，公路对面是有监控的。”

“昨天晚上是雷阵雨，有血迹也冲掉了……”

柳清言侧目于牧勉。有时候刑警的直觉准得离谱，有时候这种查案查得多带来的经验又会让人犯先入为主的错。柳清言坐到一边陷入沉思。一个装卸队能带来什么？一次地动山摇的装修，还是一次吵人的搬家？柳清言暂时想不明白问题出在哪，直觉却总在告诉她这里面有猫腻，虽然有时直觉很不靠谱。

“……我找到了。”

那厢，陈稔润解了口罩，放下刀片，拿解剖刀的那只手微微颤抖。

“找到什么了？”

无影灯下，陈稔润从蔡德贵的牙缝里取出了一根头发。

“拿去送检吧。”

“等结果吧，睡醒了重点去查蔡德贵生前的事，学生之间的纠纷，还有那个装卸队……”

柳清言的手机忽然响。

“……好，马上来。”

“去哪啊？”

“南京路派出所打来的电话，说是有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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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晚上，骆延和乐队在之井宫录好了又一首新歌，并在老董的酒馆里完成了一次演出。结束后，卫羽提议去喝酒撸串，整点儿宵夜放纵一把，可骆延居然破天荒地拒绝了他们。

骆延懒得和他们解释，随便编了个借口就带着琴包撤了。其实骆延也没多累，只是想回家躺着，吃薯片，和骆哥这辆卡车打架，或是和柳清言斗嘴。尤其是和柳警官斗嘴最有意思，这是骆延最近才开发的新爱好。

前阵子比较闲，工作和医院两个地方骆延平衡得还不错，加之可能是老天开眼，城市里太平，柳清言也闲了一段时候。和柳清言从那心理诊所回来，感到前所未有的拨云见日的骆延和柳清言在家里用了近两个小时，进行了一次史无前例的大辩论，辩论的主题紧紧围绕心理健康与情绪稳定。辩论的结果，柳清言坦率地分析了自己有轻度焦虑的事实，而作为回应，骆延讲述了很多曾经亲身经历的糟糕事用作案例分析。

从结果看，骆延对自己的剖析更细致，柳清言对自己的真实情况则略显笨拙。说到最后，柳清言甘拜下风，对骆延史无前例的话密感到惊奇，其次，作为辩论开始前的赌注，柳清言要自掏腰包，准备至少一个周的早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