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来穿着精神的吴军,整体面貌由此更上一层楼。
等最后一程换到水路,军营里的大多人,都已经真心喜爱上这只聪慧的瑞兽。
过水路就得乘船,而渡水的船只,载不动白虎这份多余的重量。
孙权两眼弯弯,又开始逗弄起小白:
“怎么办,带不上你了。”
左右随从正想要劝,只见白虎从鼻子里哼过几声表示鄙视,半点不带犹豫地扑腾进了春日的湖水里。
老虎天生善泳,横跨江河不在话下。
孙权立在船头,不紧不慢缀在白虎后边,颇有些宠溺地凝视小白头也不回的身影。
湖风吹得船上的旗帜猎猎翻卷,吹不动湖面浮泳的白虎。
黑白相间的虎背,承载得起世间最为宏大的雄心壮志。
少年将军有时觉得,白虎正是为此而来的。
白虎游了没一会儿,似乎是察觉到黏在背后的视线,渐渐加快速度,早早上岸守在湖边。
等到船只靠岸,白虎高高仰起头,瞅准了时机左右甩动毛发,准确无误地溅了众人一身水。
孙权首当其冲,淋得最为狼狈。
青年抹了一把脸,呸呸两声撇开粘在嘴角的水草,脱下身上湿漉漉的外袍。
他笑骂过白虎几句,觉得不解气,又亲自脱了靴卷起裤脚,回敬了白虎几泼湖水才算罢休。
眼看着别开生面的人虎大战,陆陆续续下船的众人都忍不住,跟着哄笑起来。
长途跋涉的军队一扫疲惫之态,一些仍有余力的,在主将的默许下,也跟着打起了水战。
众人在此休整最后一夜。
过了彭蠡泽,便是柴桑。
再行百十里路,众人遥遥看见前方有士兵整齐列队相迎。
为首的将领一身明光铠,银白铁甲在春日艳阳下闪闪发亮。
白帆走近注意到那将领的容貌更是不凡,满身银甲都被衬得黯然失色。
这回不用系统指认,白帆一眼就能确定面前的将领,就是周瑜。
即便他身穿武将装束,举手投足间,依然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优雅从容。
男人朝他的主君执了一个完备的臣礼。
“至尊。”
“公瑾!”
孙权快步上前,稳稳托住周瑜双臂,嗔怪道:“公瑾何必多礼,照常唤我仲谋便是。”
“礼不可废。”
少年将军顿了一顿,坚持挽着男人手臂不放手:
“公瑾总是为我思虑周到。”
周瑜坦然接受这份亲昵。
两人相偕前往帅帐,交谈了一路。
若离得远些,听不见周瑜风风火火向孙权汇报军务战事,只单看他们两人言笑晏晏,气氛倒不像是行走军伍间,而更像是一对挚友踏青寻春,把臂同游。
【根据野史记载,周瑜是第一个带头称呼孙权为“至尊”的人。】
“啊?”
系统突如其来的幽默,雷得白帆有些猝不及防。
白虎呆呆愣愣地看着眼前两个风流倜傥的美男,直到跟进帅帐内,也仍旧不敢相信:
能想出这么中二风格称呼的人,不是孙权,竟然是周瑜。
汇报完军务的周瑜早早就注意到了跟在他们身后的大尾巴。
从往来的书信中,他已经详细了解过白虎的神异之处。但听孙权娓娓而谈一路行军,白虎是如何大发善心照顾士兵,周瑜眼中还是现过一丝讶然。
男人半跪下膝抚摸白虎的颈部,手法轻柔,却不见白虎有任何舒服的反应。
那一双浅蓝色的虎目定定看着中护军还未卸下的白袍银甲,仿佛在看眼前的男人,又仿佛是透过他看往虚空。
“小白似乎有点呆。”
“往日他见到别人的时候可机灵了,只怕这会儿是被公瑾气度给迷住了。”
“难道白虎还会辨人气度?”
孙权闲闲托腮,爽朗一笑:“美玉在侧,岂有不观之理?”
习惯了孙家人平日的说话不着调,周瑜没再顺着孙权胡闹,转而谈起正事:
“仲谋,小白见过血吗?”
私下里,周瑜是仍会称呼孙权表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