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堰跪倒在老皇帝的面前,面容扭曲着,有些犹豫又惭愧地说出:
“父皇,四皇子裴凌川就在昨日已经宣布您已死,且在遗旨中将皇位传给他,并将在五日后大赦天下,邀请全国能人雅士前往京城参加新皇登基仪式。”
“父皇,目前朝中局势不稳,朝中大臣们都对突如其来的新皇登基的消息疑虑重重,质疑声不断。”
皇帝在纸上继续写下:
五日后,必揭开那奸人真相,送他入狱。
裴堰看着眼前的皇帝,重重地点了点头。
“太子,你对接下来的几天有什么打算?”
太傅走到裴堰的旁边,两人一同看向森林中的树叶随风飘荡的景象。
树叶随着风而四处飘散,他迎着这微风吹拂过自己的脸庞。
眼睛虽一同看向前方,却并没有聚焦,眼神有些迷离。
更像是在想些什么。
裴堰的牙齿死死地咬住,发出牙齿间摩擦的声音。
自然垂下的两侧的手臂,双手拽住了自己的衣袖。
终于。
他转身看向一旁的太傅,声音中带着坚定,说道:
“自然是让那裴凌川先自乱阵脚。”
太傅的脸上出现一丝的疑惑,但是抬头一看,看到裴堰脸上的笃定了然,瞬间心中的大石头就放了下去。
他相信面前的太子,会将一切困难都解决,将最终的结果尘埃落定。
看到了面前的太子,他不禁想起了许多年前的他。
月光渐渐挥洒了下来,夜渐渐深了。一轮弯月就那般挂在天空中。
宫内,只能听到宫内侍卫巡逻走动而发出的脚步声,以及小鸟那不休的叫声。
突然,墙角的角落里,突然轻盈地跳了下来一个纤瘦的黑色身影。
那人全身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也包着一块黑布遮住了自己的五官。
仅仅只是露出一双眼睛,那眸子亮亮的,散发着明亮的光芒。
距离新皇的登基仪式还有五天的时间,裴凌川早早就搬到了皇帝的书房内进行处理公务。
然而近几日呈上来的奏折,都是对此次新皇的登基仪式表示质疑的,还非要他拿出一个证据来。
还说这次新旧皇帝交接的时候并没有朝中重臣的见证,本就是不符合历朝历代规矩的。
窗户内,裴凌川将桌子上的奏折一本本烧掉,脸上满是对这些臣子的蔑视。
对着空无一人的书房,以及燃烧着的烛火,自言自语道:
“这些臣子懂什么,只有我才能决定他们的命运,乖乖听着就是了,何必来跟我争个是非对错呢?”
说着话 ,脸上的轻蔑越来越显露出来,“你们的命都掌握在我的手里,昔日的我被你们狠狠踩在脚底下,可是如今形势变了,我有的是办法对付你们。”
“若是爱和我作对的那些人,杀了便是。”
眼神中露出狠戾,与寻常日子里所看到的温和面带笑容的裴凌川截然不同。
瞬间。
窗外一阵风吹来。
屋内烛火全部被熄灭。
“谁!是谁在搞鬼!”
屋内的裴凌川惊慌失色,从位置上慌忙地站起来。
窗户上引出一个黑色的影子。
沉闷熟悉的声音在他的周身响起,循环围绕着。
令他想从中逃脱都毫无办法。
“凌川,你是个优秀的孩子,我本对你寄予厚望,你做事杀伐果断,对一切事情都看法都很有远见。”
“我本对你……很看好,我一直觉得你是一个优秀的孩子。”
窗户上引出一张脸,一张熟悉的脸。
黑粗的眉毛,瘦削的脸,挺拔的鼻子,脸上线条清晰。
是自己明明亲手杀掉的老皇帝。
不可能,这怎么可能呢?
他明明是自己亲手杀掉的。
当天,他亲手将刀插入了皇帝的胸口,那血一直流,一直流,整张床上都是皇帝的血。
一直蔓延到床下。
满屋都是骇人的血腥味。
“你……你是谁,你究竟是谁,我告诉你,我是吓大的,我根本不会怕你的,你到底是谁谁,是谁啊在搞鬼!”
“我跟你说,我根本不会怕你的,看到我手上的刀吗,你就不信我会把你碎尸万段!”
裴凌川猛地将刀从上砸了下来,砍到了窗户上,窗后的身影却没有消失。
依然清晰地映照在窗户上,是熟悉的身形。
熟悉的语调,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脸庞继续说着他的怨,他的恨:
“凌川,你这辈子断然不会善终,会在所有人的唾弃之下名誉扫地地死去。”
仅一瞬,那身影就消失在了视线中。
屋内的烛火再次被点亮,裴凌川双手撑在桌案前。
脸上身上满是冷汗,一副还处于惊魂之中的模样。
嘴中喋喋不休地辩驳着,脸上满是不信命的狠戾:
“不可能的,我告诉你,我这一路走来,什么妖魔鬼怪都已经遇到过了,我还会怕你吗?”
“不可能的,我告诉你,绝对不可能!”